三〇·月圆(第2 / 4页)
李泌瞧见小玉脸上血迹已经被明珠擦拭干净,额上白净光滑,并无任何痕迹,冷笑道:“以前她总甩不开你,是因为她身上被你种了印记。现在没有了,你凭什么一定能找着她?”
明珠连声劝解,二人浑然不听。明珠无法,只得转身去找菡玉来劝架,把院内院外找了一圈,也未见菡玉身影,竟还未回来。她又急忙沿着下山的石阶一路寻去,一直找到山脚小村,问了村中乡邻,有人说一个多时辰前曾有白衣的年轻后生借了村中良马,下山去了。
明珠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已猜出八九分,犹不敢置信,连忙又飞奔回山上道观报讯。李泌和卓月仍在斗得不可开交,那间屋子已被打得门烂窗破,屋顶还掀了一个大洞。明珠又劝了数声,两人理也不理,她怒不可遏,大声吼道:“别打了!菡玉不见了!”
缠斗的二人闻得此言,俱停下手来,不约而同问道:“你说什么?!”
明珠喘着气,沉下脸冷眼瞧着二人:“她借了村里的马,不知去向何方。这已过去一个多时辰,只怕已在百里之外了。”
卓月先明白过来,放开李泌便要往外冲,又被日光逼回屋内。李泌随后除了屋,说了声:“我去追她。”飞奔下山,也向村民借了马匹,沿着他们指的方向追去。
明珠见她一直失神地呆望着屋门,在背后轻轻拉了她一下:“菡玉,先生说此阵险异,旁人不可靠近,我们先到一边去吧。”
菡玉回过神来,垂首低声道:“明珠,我实在是不能……我到外面去走走,你帮我、帮我守着他们。”
明珠也不忍让她难过,便说:“也好,反正还有一个时辰多,你且出去散散心,到时候别忘了回来。我会在一旁守着的,不必担心。”
菡玉始终双目低垂,转身疾步往院外走去,步子都有些踉跄。明珠目送她转出了院门,便回头来盯着屋内,立于十丈之外。
明珠是普通人,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期间气流汹涌,灵光四旋,她也毫无知觉。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看铜壶已悄悄指过了午正时刻,一切安然。明珠松了口气,搭手为檐看了看天,日头正在头顶明晃晃的耀人眼。刚把手放下,就听屋内“哗啦”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东西打碎了,紧接着便听见拳脚相击之声。
出了山大路条条,哪里还追得到,四周又人际罕至,也无处询问。李泌空寻了一下午,将周围几条路上的村庄人家悉数问遍,一无所获,只得又返回山中。
明珠已经把小玉挪到了阴凉的山洞深处,见他空手而回,问道:“有打听到任何消息么?”
李泌摇头:“除了借马的老丈,再没有其他人见过她了。”
明珠道:“菡玉此举定是早有打算,她执意要躲,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只是如此炎热的夏季,尸首过不了两三日便要腐坏,如果不立即把她找回来,只怕……”心里暗忖:菡玉显然是不想活了,就算找了她回来,强令她还了阳,她若一心求死,谁也拦不住。她不敢将这话说出来,但想必其他二人也都想得到这一层,只是未到最后都不肯放弃罢了。
卓月道:“你好好照顾她的身子。不管她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她的。”
明珠吃了一惊,喊道:“先生,出什么事了?”想冲进去查看,又怕坏事,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张望。
屋内似有人在缠斗,片刻又是“砰”的一声巨响,木门碎裂,一道浅色人影飞了出来,翻滚数圈方才停下,正是李泌。卓月人在屋内,想要冲出来追击,无奈外头日光强烈,只得又退回门内,面色凝寒,冷冷道:“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兄长。你想趁我不备偷偷做什么手脚,以为我不知?”
李泌嘴角已渗出血丝,也冷笑道:“笑话,只许你做手脚,就不许我做?你也清楚,之前被你占得先机,不过是做手脚做出来的,这回我怎会再让给你。”
明珠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拉住李泌问:“先生,怎么了?小玉她怎么样了?成了么?你们俩先别打――”
话未说完,李泌甩袖将她挣脱,飞身又蹿入屋内,与卓月斗在一起。明珠不敢闯入,只能从破开的屋门看到小玉躺在正中法坛上,双目紧闭,面上数滴鲜红的血迹。而那两人似乎都想抢着靠近小玉逼开对方,拳来脚往,一时胜负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