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红月亮(第3 / 5页)
林场丁主任高个玉面,颇有几分英气,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鼻翼傍长了一个指肚大小的黑痣。
李土改面色潮红,端着二两半一杯的白酒站到了丁主任的身边,丁主任也站了起来,随手也端起自己的酒杯。
蚂蚱说:“等二马回来,我们再撮一顿不就行了。”
姑娘却说:“说得轻巧,钱从哪儿来?”
蚂蚱不服地说:“二马有钱,我们负责给他接风,他买单。”
鼻涕乐了:“这个主意太棒了,这个局,就由你来组织。”
蚂蚱不满地说:“凭什么呀?享福大家来,得罪人的事我一个人扛?”
时近中午,十字大街之上已经少有行人,但国营饭之中却座无虚席人满为患。说是国营饭店,其实早就被焦一手私人承包了。
这焦一手是小镇之上第一厨师,每家的红白大事,杀猪请客,他都是第一主理,做得一手好杀猪菜,他灌的血肠,人们百吃不厌。他原本就是这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吃大锅饭的时候,他就经常接私活,捞外快,如今接手这饭店之后,那可真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一跃成为小镇之上,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
今天国营饭店接了一个大单,镇领导班子换届选举成功落幕,本镇土著李老革命的大儿子李土改成功逆袭上位,当选为镇党委书记,结束了小镇一把手都是上级下派的历史。
为了庆祝这次革命的大会,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镇党委决定放假半天,各单位的领导都来参加这一新官加冕的庆典,就连林场的主任,林业综合厂的厂长,林业派出所的所长,林业卫生院的院长,供电所的所长,都应邀出席了这次盛会。
焦一手的国营饭店,今天就是一个大型的聚会,一个小镇权力的集中展示。
姑娘却说:“你只要在二马面前提一嘴,这事就成了,他又不差钱!”
龙子听了半天了,这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么些好吃好喝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再有今后不许在背后算计老二,他的钱是他们家给的,又不是他自己挣的,所以,你们就别操心人家怎么花了。来喝酒!”
老大发话了,几个人不言语了,开始把全部精力集中到盘子中的固体和杯子中的液体上。
这时,大厅里的五桌,已经达到了第一波高潮,李土改开始逐桌敬酒了,他微胖的身材,平头圆脸,平素一脸的官威,今天志得意满,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所以脸上那几个浅麻子里,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他先来到林场主任这一桌,在小镇这一亩三分地之上,他是最高的行政代表,而林场主任却是当地的财神爷,在这以林为主的地域,就连他这土地爷,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原定五张桌是镇政府全部包下的,今天的焦一手是不对外营业的,但快到中午的时候,儿子菜墩领来了四个朋友,都是打小和儿子经常在一起玩的,有龙子,蚂蚱,姑娘,鼻涕。
今天是龙子十九岁的生日,几个要好的哥们凑钱来为他庆祝,菜墩家的饭店就成了首选。
焦一手见有钱可赚,便在饭店的贮物间,为他们临时加了一桌。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桌风头会盖过大厅里的那五桌。
这一桌的菜都是从那五桌的菜中匀下来,虽然都是拼的,却也丰盛,鸡鸭鱼肉,什绵小炒,样样都有,而且有菜墩在,收费也不会太高,对于这几位囊中羞涩的小青年来讲,绝对是划算的一种奢侈了,因此,鼻涕感慨地说:“咱们哥几个,今天算是抄上了,这么硬的菜,还不贵,可惜二马哥没有这口福,他去牙市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二马是他们这黑房五兄弟中的老二,是五个人中学历最高的,在牙市上高中,今年毕业。至于其余这四位在本镇对付完初中,便直接被社会大学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