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瑞解九重焦(第1 / 2页)
汉城距京师何止千里,一路千山险阻危险重重。即使一路平安到了京师进了宫,要想面圣并说服皇帝和朝廷发兵,又谈何容易。
国王看着莲花,一时心潮起伏踌躇难决。
莲花抬起头,坚定的目光望向国王:“莲花只恨自己是一介弱女子,不能随父兄上阵杀敌。此去京师,定当与朝廷斡旋,救吾百姓于水火,解主上殿下之忧。”莲花顿了顿,接着道:“亦是全父兄小弟之义。”
莲花又问道:“那朝廷不闻不问吗?”
国王叹口气道:“寡人曾几次奏达朝廷,盼朝廷派大军支援并水军夹击,皇帝陛下却只是答复‘朝鲜限山隔海,天造东夷,风殊俗异,非我中国所治’,不肯发兵。知密直司事赵胖,赞成事郑道传各赴京师两次,都只到了礼部,连皇帝陛下的面也没见到,贡去的秀女听说在宫里也只是派了杂役。”
莲花点点头,沉思不语。大殿里一时寂静无声。
国王微微扬首示意,欲遣二人告退。却见莲花站起身,走到面前盈盈拜倒。国王挥挥手,和声说道:“侄女不必多礼,有事但说无妨。”
莲花跪着不动,缓慢地说道:“莲花斗胆,求主上殿下以莲花为秀女,上贡朝廷。”
(三)
国王叹口气,避开莲花的目光,轻声说道:“全罗道前方来报,大将军神勇,已退倭寇至全罗南道。不想倭寇顽嚣狡诈,诈降伏击,大将军仁厚失防,中伏被害。曹中军和曹修,”国王顿了顿说到:“也力战殉国。”曹夫人未等听完,已经晕了过去。郑尚宫赶紧跑过来,扶起曹夫人的头猛掐人中。几个宫女围在旁边,一阵忙乱。莲花只觉天旋地转,一片茫然。被害?殉国?都死了?她威风凛凛慈祥可亲的父亲,她英姿飒爽笑容可掬的兄长,她尚在一起玩闹嬉戏的小弟?
莲花想起大军出发的那一天,与母亲一起送到府门外。父亲抚着自己的头,想说话终于又什么都没说;兄长紧紧地拥抱着自己,轻声地叮嘱:“照顾好母亲!”;小弟拉着自己的双手左右摇晃,笑容如灿烂阳光,神采飞扬:“姐姐!乖乖等我回来哦!”。
那一别,竟是永诀。
一个宫女递过来一块绢帕,莲花伸手一摸,不知何时自己已是满脸泪水。曹夫人此时悠悠转醒,二人不语,望着国王。国王知道二人想问什么,轻声说道:“他们三位的遗体,寡人已命尹议郎去和倭寇阿只台猋交涉赎回,不日当能返城,寡人自当再请自超师父亲自超度。”
国王全身一震,尚未答言,曹夫人已经站起来:“莲花你!”,语声颤抖。
莲花侧头望向曹夫人,目光坚决:“孩儿心意已决,请母亲恕孩儿不孝。”
曹夫人跌坐在地,半晌缓缓说道:“好!不愧是我曹家的女儿,为娘支持你。”
国王低头看着下面跪着的莲花,慢慢开口道:“侄女的品貌,素来是吾国翘楚,本来是秀女的最佳人选。只是你可知此行艰难?”
莲花垂首不动:“莲花明白。”
自超大师是朝鲜曹溪宗的高僧,自幼赴天朝游学取经,回到朝鲜后以禅学受国王崇奉,被尊封为王师。莲花自幼信佛,常拜会自超王师修习佛学禅理,一老一少极为相得。
曹夫人点点头,与莲花一起拜道:“多谢主上殿下。”
国王挥挥手:“起来”,叹口气说道:“此番倭寇势大,吾军无法直撄其锋,寡人已命吴将军避其锋芒退守全罗北道,可苦了百姓。”说到这里眉头紧蹙,又叹了口气。
莲花抬头问道:“不知主上殿下对倭寇如何打算?”
国王有些意外,看了一眼莲花,清清嗓子说道:“吴将军善守,全罗北道城高壁坚,倭寇再想往前也不可能,天寒地冻粮草难以筹措,时间久了当退回岛上。只是明年定会再来。倭寇顽嚣狡诈,吾军即使一时击退得胜,阿木台猋败则逃亡海上,待吾大军撤退则又上岸侵犯,且有新寇源源不绝地补充,实难根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