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兄姊(第3 / 4页)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带着冰碴子。
他们临走的时候,问她去不去裴家,裴元绯抱着陶由满脸恐惧像抱着漂浮在汪洋海面的一根稻草,好在那些人也只是顺口问上一句,听到拒绝就全都离开。
……裴元绯早忘了十年前陶由保护她的严密程度,一时大意暴露,连忙补救,“有位老师临时有事,我来见见,没想起来跟你说。”
好在她这两年时常各地跑,身为崭露头角的青少年画家,被捧上“天才”之类的光环,总有各种活动邀请,也大多都有人接送。陶由便也没有怀疑,只是在电话那端百般叮嘱。
裴元绯从小就是个主意大的孩子,而且跟陶爸爸学了好几年的拳脚,并非毫无自保能力,陶由其实是放心她的,就是自己看大的孩子,忍不住多唠叨几句。
裴元绯听她一一说完应下,在哥哥和陶由面前,她好像还是那个孩子。
那些埋藏多年的陈旧往事,也被这一个电话重新翻上来。
震动在催促,裴元绯嗓子发堵,好一会儿才接通。
没等她开口,那边一个女声响起,充满担忧,一口气问了一大堆,“你去哪啦?怎么电话打不通?”
“你不回去吃饭了吗?在哪玩呢?”
担忧中带一点沙哑的声音,和记忆里隔了十年的嘶哑坚毅奇妙融合,却又泾渭分明。
横亘在脑中的十年长河,在这一霎终于无比清晰。裴元绯无声地笑了,清清楚楚的认知让她冷静下来,耳畔的声音也变得真实。
在她十岁之前,陶由只是妈妈的徒弟,大六岁的师姐,谁都没有料到,在双亲去世那一场意外后,陶由竟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裴爸生前和裴爷爷关系很僵,这种隔阂延续到下一代,在裴元绯印象里,裴家只是一群连长相都没记住的陌生人。十岁那年,就是这群陌生人闯进她家里操办葬礼,裴元绯谁都不认识,她身边只有陶由一个人。
她紧紧抓着陶由的手不敢松开,那是一段痛苦压抑,惊惶又恐惧的记忆。
那时候,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来找她,问那些人哥哥去哪了,有一个女人说哥哥不要她了。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从疏离到冷漠视而不见,让尚幼小的裴元绯只感觉恐惧。
后来她看见陶由跟那些人发生争执,被打了一耳光,她跑去报警,警察刚来就走了。
“我……”闷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泄出去,少女青涩的声色十分自然,“我在湖安。”
“湖安?什么地方?”
“你好好看看地图,是庆合省的湖安嘛。”
“什么?!”
对面声调立刻尖叫提高,“庆合?你怎么跑那么远?!你提前也不说?!你跟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