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软弱的蝴蝶(第1 / 4页)
我在电话这边摇头,“哪有,很有趣啊。”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虚伪了?”楼兰雪在电话里笑了一下,“明明都是些很无聊的事情。”
正说到这里,上课铃响了起来,楼兰雪便说道:“你在上课吗?我怎么听到上课铃?”
我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现在在哪?我们中午见个面怎么样?都好久没有见过了。”
“不必了,我现在想一个人待着。”楼兰雪说着,有些荒凉地笑了笑,“阿齐,不要也跟着那么俗套好吗?冠冕堂皇的安慰话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把头靠在窗棂上,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说道:“这样的话,那我们在电话里聊聊,怎么样?”
楼兰雪回答得很干脆,“好,不过说点什么呢?”
楼兰雪的声音并没有刻意的悲伤,而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克制,她尽量让她的声音显得平静。然而,对于我来说,她的这种平静比悲伤更使我感到难过。不过,既然楼兰雪都在克制,我就更不可以让我的这种情绪流露出来。所以我把电话拿开,用力地摇了摇脑袋,然后用我所能做到的最轻松的语调说道:“随便啊,说点让你高兴的事。”
课间的时候,我走到走廊的尽头,坐在窗台上,打通了楼兰雪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四下之后,楼兰雪把电话接了起来,“喂,在片场还是在学校?”
楼兰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但是我却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来,她此时的心中的感受,恐怕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楼兰雪初看上去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但是认识她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全不是这么回事,她的骨子里洋溢着挥发不尽的热情。就连说话的声音里,也总是有一种活动跳跃的感觉。然而,今天她的声音很安静,仿佛疲惫的天鹅的鸣叫声一般,听在我的耳朵里,让我不由得一阵难怪。
“在学校。”我说。
“哦。”楼兰雪说。
再接下来的差不多二十秒的时间里,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话里都只能听到彼此轻轻的喘息声。如果是寻常,楼兰雪一定会说,“要死啊,吃饱了没事跟我拼手机费?”
“高兴的事啊?你让我想想。”楼兰雪啧了啧,“真的好多。我昨天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抽发票中了五块钱;上个星期去逛商场,看到我最喜欢的衣服突然大减价;嗯,还有大前天的时候,有一个很久不见的初中同学给我打电话……”
楼兰雪仿佛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向一个年轻人诉说她年轻时候的事迹一样,将她这半个月来经历的每一件小事都絮絮叨叨地说来。而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着电话筒默默地听着。
就这样大概七八分钟后,楼兰雪大概是所有记得的事情全部都说完了,所以突然问道:“喂,阿齐,你还在电话那边吗?”
“当然在,我一直在啊。”
“我刚才的话,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楼兰雪在电话里说。
但是今天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喘息着。
二十秒钟之后,还是我先说话,我问她,“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楼兰雪等了一等,然后答道:“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又问。
“我看你现在挺忙的,不想打扰你……”说到这里,楼兰雪又顿了顿,“而且告诉你有没有意义,只是让你跟着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