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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周芸目瞪口呆。
“我和李德洋正在诊室里面看病呢,突然提号器提示,呼啦啦一下子挂了二三十个号。要说这二三十个病人都按照挂号次序来看病,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可他们一下子都涌到诊室里,把别的患儿和家长往外赶,两边一下子就吵了起来,接着就动上手,我好不容易才挤出来找你报信儿,也挨了好几拳呢!”
周芸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青了一块儿,白大褂上的扣子全都被拽掉了,鞋面上摞着清晰可见的几个鞋印。她正要出言安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从诊室里往外冲的那些人都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上身穿着各种怪异的衣衫,下身一俱黑色的皮裤,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指甲和牙齿因为吸烟太多的缘故都挂了一层黄垢,和对面的人打斗时,蒙着黑眼圈的黄脸上露出残忍而无耻的狞笑,怎么看都像是同一伙儿人。
这样一来,等于从陈少玲这里得不到张大山的任何线索了。
轻轻几声叩门之后,雷磊走了进来:“怎么样?”
周芸把情况向他说明,雷磊沉默了片刻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也只能让陈少玲暂时留在这间屋子里,继续想想张大山的去处,直到想出来为止了。”
周芸一下子急了:“雷主任,你和我有过协议的,无论我是否问出结果,你都不能限制少玲的人身自由!”
“协议?协议不就是用来撕毁的吗?”雷磊一笑,“张大山再怎么丧心病狂,作案之后就算是想逃亡,总要回来跟老婆孩子告个别吧,所以现在,我只能扣下陈少玲,这是唯一能让那条大鱼自动上钩的鱼饵了。”
周芸在她的对面坐下:“所以,目前咱们必须尽快找到大山,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是帮助甚至解救他的最好办法。”她见陈少玲还是一副手足无措、心乱如麻的样子,便像给患者问诊一样帮她排查起来:“你先想想,大山今天有没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的表现?”
“没有啊……最近我们俩每天都在发愁给小玲治病的事儿,很少说话。”
“小玲治病款项的筹集,你们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实话说,因为有您的帮助,我们最近一段时间倒还真的没有太着急筹钱的事情,直到今天陈副主任赶我们走,我们才意识到我们真的是一点儿钱都没有了。”
周芸点了点头:“大山平时有没有结交什么……朋友?”
简直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周芸气得脑仁疼,正要跟他吵架,突然,一股巨大的声浪像撞城锤一样猛地撞进了她的耳鼓!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刚往门口走了一步,就听见门外传来胡来顺的吵嚷声:“你甭拦着我,我得进去找我们头儿,不然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拉开门一看,只见胡来顺正在和看守在门口的鬣狗纠缠不清:“小胡,出什么事儿了?”
“主任你看那边,炸了窝了!”胡来顺把手一指。
周芸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急诊大厅再次呈现出自己分诊前的混乱景象,甚至比上一次还要糟糕。拥挤不堪的人潮不再向同一个方向汹涌,而是分成两股相对的潮流:一股往诊室里面涌,一股从诊室里面往外推,就在诊室门口,两个潮头迎面对撞,无数颗攒动的人头像漂在水面一样起伏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在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中,两拨人潮你拉我搡,你拖我拽,挥舞着拳头、踢打着腿脚,绞缠在一起,凝结成了一个足以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庞大蝇团!
“您也知道,大山本来就闷闷的,不好走动。自从我们俩来到平州市,就想本本分分地过日子,跟外面就更没有什么交往了。”
“那么他除了家里,有没有其他什么喜欢去的地方呢?”
陈少玲还是摇了摇头。
“少玲。”周芸渐渐地步入主题,“从大山离开医院到现在,你们有没有电话、微信或者采用其他方式联系过呢?”
陈少玲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通话记录,又打开微信和短信给她看:“我从傍晚到现在一直忙,刚才那个姓雷的找我谈完话,我打了大山的手机,关机了,又给他发了微信和短信,也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