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御史 第62节(第2 / 5页)
皇帝关怀道:“弥寰法师身子可好?”
“劳皇上惦念,师父一切都好。”无念垂眸应答,“师父推知今岁寒冬有一灾劫,此灾此劫,与皇上所患病症息息相关。是以临行前授小僧化解之法,遣小僧为皇上排忧解难。”
她不信灾劫之说,又恐其言来日成真,心中惴惴,不由追问:“什么灾劫?”
“香灰所示,可解为‘业火焚血’。”
无念不疾不徐,平声讲述。依他所说,香灰示警的这场灾劫,会起于南方,继而沿隐龙之脉烧入宫廷,危及皇庭。但因其话语间半遮半露,仿佛唯恐泄露天机。她听得一头雾水,索性直言道:“何谓隐龙之脉?与龙脉有何干系?若是龙脉,又是何方邪神有如此胆量?”
次鸢来换新炉,劝赵令僖稍歇片刻。炉内焚有安神香,她捧着炉子,暖热双手,再去握住皇帝手掌。
“却愁,你不是大夫,整日耗在这里,若哪日熬坏自己,可该叫我心疼了。”皇帝微张双眼,抬了抬手指。
她捧起皇帝手掌,贴在自己鬓边,由其轻轻抚过。
鬓边丝绢牡丹颜色黯淡,仿若沾染上病气,恹恹将枯的模样。
屋外宫人通禀,孙福禄听罢,面浮喜色,急急入室禀报:“皇上,弥寰法师弟子已回来了。”
“却愁,休得胡言。”皇帝面色凝重,制止她后虚心求教:“小师父,如何化解?”
“父皇缠绵病榻多日,小和尚既有神通,为何不先将父皇的病医好?父皇乃是真龙天子,待病体痊愈,龙脉必随之而振,何须惧那些个邪神业火?。”她尤觉不满,于是冷笑讥嘲:“如此一看,倘若有神医再世能治好父皇的病,岂不是也可说是怀有通天神通?”
孙福禄立在近旁,听她口出妄言,难免着急上火。
皇帝更是难得冲她显出怒气,竭力压低嗓音,肃声道:“却愁,不得胡闹。”
虽无厉色,但规训入耳,却叫她委屈万分。自记事起,父皇何曾同她如此严厉?越是回想,越发羞恼鼓气,本要即刻发作,可抬眼望见皇帝病色未消,她心头一酸,只能闷声不语,霍然起身向门外去。
皇帝温声精神一振,刹那间容光焕发、疲态稍减,显是对来者饱含期待。见状,她满腹狐疑。出生至今,她从未听过弥寰法师之名,亦少听父皇提及?????与佛僧道人往来密切之事。
来者是个年轻和尚,弱冠年纪。其身形高挑,披百纳僧衣,其上赭垩之色泛旧,略显褴褛。似是个乡野和尚。行至近处,可见其面容清秀,破旧衣色倒衬得其肌肤细白。又似是养尊处优。若在往常,她倒会对这和尚有些兴致,但如今皇帝病情反复,她劳心于此,无暇顾及其他。
“父皇,这细皮嫩肉的小和尚难不成是什么大夫?”她疑声发问,左右瞧着对方不像个正经和尚。
“却愁,莫要胡闹。”皇帝倚着靠背半坐起身,话语间未带苛责,反多笑意。因是心情愉悦,皇帝抬手指向赵令僖道:“小师父,这就是靖肃公主。”
无念单掌行礼:“小僧无念,见过皇上,见过靖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