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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买再栽,不就好了?”凌彦齐犹疑着说出来,心想犯得着和它们较这么大劲?
司芃不是肯听劝的人,我行我素地朝院子走。凌彦齐想,得了,搬吧,搬完就了事。这是个比他还不好伺候的祖宗。
被浸满水的花盆很沉,且在水里抱着它走路,很不方便,所以搬得特别的慢。
风大雨大,凌彦齐开了近四十公里。知道永宁街西路口有水患,他特意绕到东边,停在一家有台阶的连锁酒店门口。刚下车,就被瓢一身的雨。
举目一望,街上无车无人,只有呼啸的风雨,和被无情摧残的残枝败叶。他顿时觉得心好累,想我到底要为这个女人,淋多少次的雨。
还觉得比上次被人追更狼狈。伞彻底无用,皮鞋踩在哗哗的水流里,早就涨满水,一步都不好走。认命吧。他把鞋袜脱掉,在汽车尾箱里找到一双备用的人字拖换了。
进了永宁街,刚开始一小段路,水在脚踝处,走着走着,就到腿肚,等到小楼,半截裤管已在水下。抬起脚走上台阶,推开院门,看见司芃弯腰从水里抱起一盆桂花。
“你做什么?”
“小也没用。”陈志豪说,“我在沙南住二十多年,太清楚了,内涝严重,积水倒灌。而且,定安村地势没有周边那些楼盘高,你懂不?水全往这里来了。现在车子还能开进来,要走方便。”
两人把卢奶奶扶进车厢,猫咪给她抱着,再把轮椅折叠放置尾箱。陈志豪一踩油门,朝永宁街东出口走。司芃探出车窗往后一望,洪水已彻底淹没院外台阶。
她的心一下全揪在一起。
到达福利中心下属的颐老院,他们发现来避险的人不是很多。工作人员说,“沙南年年都发洪水,大家见怪不怪。家中有长期患病的家属,或年岁太大的老人,太小的孩子,还有实在没地方去的,才会暂时过来避下。”
卢奶奶年岁这么大,伤了一条腿,又是华侨,自是救助的第一等对象,优先安排床铺。帮她擦干头发,换了衣服,扶到床上躺下后,司芃便和陈志豪说:“你帮我看着姑婆,我要回去一趟。”
司芃没有理会,捧着花盆,在水里一步步地挪,挪去客厅。客厅比院子高两个台阶,水尚只淹到桌角五厘米处。凌彦齐跟进去,看见她把盆栽摆上餐桌。
冒这么大雨回来,就是搬这些花?凌彦齐拽着司芃胳膊:“别搬了。”
也不知司芃哪里来的情绪,直接甩开他手:“不用你管。”
“姑婆让你回来搬的?”不会,她就算再爱惜这些花,也不会对司芃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不是,就我觉得,淹死了可惜。”
“有什么事,我去帮你……,”话还未说完,司芃便窜下楼梯。窗户里一望,暴雨中她已奔出院子。这么大雨,路上也打不到车,想靠两条腿走回小楼,起码得一个小时。
正好凌彦齐打电话过来问,陈志豪便说了:“小凌总,我们到颐老院,可司芃又走了。”
“什么意思?”
“她说她要回小楼,也没告诉我具体要干嘛。”
凌彦齐也拨司芃的手机号码,关机状态。都跑出来了,回去干什么?他看一眼笔记本屏幕,然后猛地合上。没办法,只能翘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