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若水小筑(四)(第3 / 4页)
裴宵衣虽在昏迷,却好似有感应一般,下意识地进行吞咽。都到这份上了还如此惜命,真让春谨然叹为观止。可一想到这样一个惜命的人,偏偏被常年喂毒,他心里又有点堵得慌。
将人重新扶着躺下,春谨然体贴地俯身过去掖被角。先是外侧,再来里侧,里侧的有点远,所以用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以至于裴宵衣的呼吸吹得春谨然耳根有点痒……
终于,在春谨然觉得自己脸快烧着的时候,大功告成。
非常有成就感地拍两下手还不够,挺直腰板的春少侠还有自我表扬:“棒。”
“光掖被角不干别的?”
“我没事,”丁若水冲他笑笑,有点感慨,“或许在我给那孩子取名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的分别。”
是啊,琉璃琉璃,剔透美丽。然古人便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那裴宵衣呢?
春谨然不知道。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生命中的好物,或许是个劫数也说不定呢。但人这一辈子啊,不就是因为有那么点“未知”,才显得乐趣无穷么。
“裴少侠,开饭啦。”春谨然进门的时候,故意大声喊,亲切友好,活力四射。
“我春谨然向来行事正派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趁人之……咦,谁在说话?!”
春谨然吓一大跳,猛然看向床榻,正对上一双疲惫却闪着精光的眸子。
“你你你你怎么醒了?!”春少侠没有做贼心虚,只是很偶然的,磕巴了。嗯,很偶然。
裴宵衣想坐起来,但挣扎半天,也没成功,只得作罢:“你要觉得我醒的时机不对,我再睡会儿。”
“不不不不醒了好,醒了好!”春谨然是真的高兴,“你可千万别再睡了!”
躺在床上的裴宵衣自然是听不见的,所以这活动通常只是春少侠的自娱自乐。
但这样喊也有好处,起码能让春谨然光明正大地“观察病人”,而无需做贼似的提心吊胆。
裴宵衣的气色比之昨日刚进入若水小筑时,又好了一些,如果同在马车里颠簸时相比,那简直像换了一个人。马车里的裴宵衣连昏迷都是邹着眉头的,加上惨白的脸,时不时仍会泛青的唇,俨然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可现在的他,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眉宇之间尽是舒展,面容恬静安详,要是让一个不认识他的人来看,八成会以为是哪家公子在熟睡,说不好下一刻便会醒来,然后谦谦有礼地问,今夕何夕。
这人要是总这样该多好。
春谨然叹口气,将人轻轻扶起,仔仔细细喂了药,直到看见碗底,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