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 / 5页)
我每日都要为这些奏章忙到三更半夜,但是每次累倦到几乎抬不起手时,抬眼看到案几上的百合花,突然又似有力气了一般。可是,每次看到这束修剪得娇艳欲滴的百合花,我心里仍然有种撕裂的疼痛,我虽然不动这究竟是什么情绪,但是我知道,或许我再也不能够将她当做我的母后了,即便这种情绪怪异而违背伦常,但是,它来的太强烈,以至于我无法阻挡……
……
纳兰鸿飞的折子我一直都没有批阅,而父皇也无从批阅,以至于一连数日都被纳兰党羽在朝廷上刁难。刘公公在下朝之后前去了凤仪宫,应该是向玥宜馨讨要解决之道了,但安太医却告诉我,玥宜馨没有理会,只说自己现在身子虚弱的狠,连起坐都十分困难,哪里还能想得出对策。
玥宜馨这招欲擒故纵,是让父皇知道,他下手太狠,以至于为自己断了后路,也让父皇彻底消除对她的怀疑,毕竟禁足了一个月,又食用了大量寒食散,闻了有毒的合欢香,身子哪有这般容易康复?
而刘公公向父皇禀报时,父皇因为是亲信,所以不加怀疑,甚至让安太医和那炼丹的道人一同前来凤仪宫为慕容娇娇治病,由此可见,父皇已经急不可耐了,或者,他的耐心也被朝堂上的纳兰鸿飞等人被消磨殆尽了。因为,他最近两日不再宠幸贤贵妃,估计是嫌恶,但凤美人的盛宠却瞬间攀高,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专宠。
卢氏有些诧异,她神色疑惑的道:“殿下不喜欢么?可这是母后刚才派了一个老嬷嬷送来,说是给殿下的,臣妾也听说,百合花能够静心安神,殿下每日要批阅成堆奏章,难免疲乏,而且这几日殿下每夜都梦魇不断,所以臣妾觉得这百合也送的恰是时候,才送进来的。”
母后?是她派人送来的?
我看着那白玉瓶中的狐尾百合,修剪精致的枝叶上和绽开的花蕊之上还沾染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晨曦中闪烁着流转的金色光芒,煞是动人。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她那娇美却冷清而淡雅的身姿,袅袅婷婷,婀娜多姿,但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殿下?”卢氏见我失神许久,疑惑的唤我。
我立刻回神,知道自己失态了,立刻收敛情绪。我知道卢氏不笨,虽然不懂得如何使用心机,但是察言观色多少也能做到,所以当下沉声道:“我的母后病故了,父皇给我寻了继后照顾我,可是如今朝野上下以纳兰臣相为首,后宫又有皇太后虎视眈眈,真可谓前后虎狼夹攻,夹缝求生存。母后虽然聪慧,能够排除万难,但是我不能永远依靠着母后。”
贤贵妃咬牙切齿,但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自己的姐夫在朝堂上的事情,她自己也有耳闻。虽然恨怒,可是这毕竟也是为了她儿子的前程,所以她只能默然承受。
玥宜馨见过张道人之后,安太医捎了消息给我,说玥宜馨提点了他,就算凤美人和贤贵妃得如此圣宠,但是帝王年迈,应当不会再有子嗣了。我看到这一消息时,不禁失笑起来,看来她与我想的还是一样的,只是她不知道,父皇早在数年前就已经不能够生育了,甚至是宫里的其他皇子也一样,他们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父皇找张道人给玥宜馨治病,说明他内心的疑虑全消了,但是……我突然觉得惊恐起来,因为父皇现在服食丹药,精神可嘉,玥宜馨又尚未侍寝,若是父皇……
我压抑自己不在想下去,也不能够再想下去!
五月悄然无声的来临,虽然离盛夏的烈日当空还有两个月,但是空气却逐步升高,令人有种烦闷潮湿之意。
卢氏听着神色有些畏惧,想来她从来都不知道朝廷上后宫的情况,但是一个聪慧的女人应该明白此刻做什么才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她当下道:“殿下不必感伤,现在臣妾已经是殿下的太子妃了,殿下以后再不是与母后二人相依退敌,还有臣妾,还有臣妾的父亲和臣妾父亲手下的那些幕僚,这些人都会帮助殿下的。”
我佯装诧异的看着她,随后装作十分感动,抬手握住她纤细的素手,道:“你真好。”
卢氏瞬间羞红了面孔,低垂下头,可是目光却入水波一般凝视我,她怯怯的道:“殿下说什么呢,臣妾是殿下的妻子,本该与殿下同心,只要殿下以后好好待臣妾,臣妾别无他求……”
我轻笑,不语。
从这日后,卢氏每日都会捧着凤仪宫送来的百合花入我的书房,即便我很不喜欢有人走入我的空间,但是却还是压抑着对她微笑。自从那日的一番话后,卢氏对我也有了死心塌地的仪态,事事为我谋略,甚至自己主动与她的父皇暗中联络,打通一切人脉,为我将来登基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