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狩猎(下)(第3 / 4页)
刘彻道:“淮南王叔才智,天下少有,更何况,还有左吴急功近利之辈相辅,恐怕你圣人之道还未行,早已身首异处了。汲爱卿,还有何策,可达朕意?”
汲黯道:“臣愚昧,还请皇上明示。”向任是非了一眼,心道:“难道这小子有办法。”
刘彻道:“汲爱卿,若淮南王叔当真起兵,要你为将,要多少时间方能平定?”汲黯道:“臣不习兵事,不堪为将。若真要臣为将,当用三年时间。”
刘彻道:“三年时间,黎民苦刀兵,罪孽何其深。”话锋一转,道:“汲爱卿,淮南王府失火一事,你可曾听闻?”汲黯道:“臣有所耳闻。”刘彻道:“你可知,这火是谁所放?”话到这种份上,汲黯已明白,道:“是任大人。”心中兀自有些不信。
刘彻对水成海道:“成海,你去告诉御膳房,就说朕赐宴,把酒菜搬到这儿来。”水成海领命而去。百官站起身来,行礼谢恩,心道:“这任大人是什么来头?皇上对他可着实不赖,不仅赐了一座最大最豪华的宅子给他,还亲自道贺,居然连皇后也来了。”均以结识而高兴,都觉此行不虚。
刘彻道:“汲爱卿怎么不来?百寿,去把他叫来。就说是朕说的。”张百寿领命而去。
皇上皇后在座,群臣自是不敢多话,要不然,早就颂声大作,马屁满屋冲飞,把任是非吹捧得飘飘然然,不知所以然了。
不多一会,张百寿和汲黯到来。汲黯向皇上皇后行礼毕,又和百官厮见,却不和任是非见礼。刘彻道:“汲爱卿,你太也没有礼貌了,怎不和此间主人见礼?”汲黯这才向任是非略一拱手,道:“任大人,汲某奉皇上旨意,给你行礼。”语气甚为冷淡,无礼。百官心道:“汲黯不要命了,竟敢在皇上红人面前如此无礼。”
任是非不怒反喜,心道:“此人不阿权势,可比公孙弘强得多。百官中唯此人最是了不起,值得老子交上一交。”恭恭敬敬地回礼,道:“任是非何德何能,敢劳汲大人玉趾。任某今日得睹汲大人芝颜,甚是荣幸,若能得汲大人片言教诲,定当进益不少。”说得甚是诚恳。汲黯本想激怒任是非,以便当着圣驾,折辱一番,岂料任是非言词甚恭,大出意料之外。
任是非道:“大哥,你下一道圣旨,调集百万大军,攻破匈奴就是。我华夏地广人众,区区百万之兵,岂在话下。”刘彻长叹一声道:“哎!千军易得,良将难寻,纵有百万雄兵,无人统帅,还不是于事无补?”
任是非拍拍胸脯,就想请命出征,随即想到,自己小小年纪,于军国大事可是外行,戏耍倒是老子的拿手好戏,道:“大哥,你就下一道求贤诏,定可得良将。”
刘彻道:“二弟有所不知,求贤诏早下,至今未得良将贤相,岂不令大哥心焦?良将可遇不可求,大哥纵下求贤诏,未必就能得到。”任是非道:“大哥,有道是‘世不绝贤,国不乏圣’,我就不信,华夏岂能不出一二良将?”
刘彻道:“但愿如二弟所说。哎!世上纵有良将,要见朕也难得很。朝中一班臣子,一听到匈犯边,吓得屁滚尿流,要是有人力主抗击匈奴,他们定会设法阻止,不让见朕。二弟,以后你行走江湖,多留意一下,或能访得良将也未可知。”任是非道:“大哥,小弟记下了。”
刘彻道:“还好,上天不负朕,使大哥能和二弟相遇。二弟聪明过人,当今之世没几人是对手,再加上二弟胆略过绝人,正是良将之才。”任是非连连摇手,道:“大哥,小弟不是。小弟只知胡闹,怎是良将之才?”言来口是心非。刘彻道:“二弟虽是聪明过人,只知一味胡闹,遇事不深思,不习军国大事。不过,这没关系,只要磨砺得几年,年纪大些,自然就会收敛。二弟,过得几年,等你长大了,要是还没有良将,咱们就对匈奴用兵,二弟你带兵北征匈奴,大哥就给你招摹士卒,筹备粮饷,轰轰烈烈地干一番,让那些胆小鬼瞧瞧。”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道:“二弟,这是贾子的《新书》,你用心研读。里面有很多是关于匈奴的,将来破匈奴时,当有大用。哎!要是贾子生于……”摇了摇头,意思是说,生于当世,该多好。
刘彻深知他的脾性,最是佩服有本事,有骨气的人,定是被汲黯骨气折服,诚心结纳,心道:“二弟已被汲黯折服,有机会就让汲黯多教教他,早日去掉顽心,好为国立功。”手一摆,道:“汲爱卿,坐下。”汲黯谢过恩,坐了下来。任是非亲自搬来凳子,请他坐下。
水成海带着太监,送来御宴。刘彻,阿娇,任是非,公孙弘和汲黯,主父偃一桌,其余文武百官,按爵位高低,各自就坐。皇上在坐,百官不敢喧哗,这顿饭也就没什么热闹景象。饭后百官告退,百官本来带有礼物,准备送给任是非,碍于皇上在坐,不敢送礼,只好把带来的礼物又带回去,唯恐被发现。
刘彻独留汲黯,道:“汲爱卿,你是不是认为朕赏赐二弟过丰?”汲黯道:“任大人东阿共县义举,虽是仁侠,但有乖朝庭法纪,不能算功劳,至于救皇后一事,功劳甚大,还当不得如此重赏。”
刘彻道:“汲爱卿之言甚是有理。不过,二弟还有一功,朕不便明言。汲爱卿,淮南王叔意图不轨之事,可知晓?”汲黯道:“臣有所耳闻。”刘彻道:“你既知晓,那你说说,该当如何,方能既全手足之情,又免去刀兵之灾?”
汲黯道:“臣愚昧,臣以为当用圣人之道,化其戾气,重入君臣之道。”刘彻道:“淮南王叔才智过人,意志坚定,图谋数十载,怎能凭片言只字,重入君臣之道?汲爱卿,要是你去办,有把握吗?”汲黯默然良久,道:“臣不能。”
任是非接过《新书》,道:“大哥,小弟听说还有一本《淮阴书》,也记载有破匈奴之策。”
刘彻道:“不错。淮阴侯佐高祖定天下,开大汉基业,功侔太公,只是心术不正,终被族灭,要是得其遗书,用其遗法,破匈奴必矣。哎!可惜此书不知所终。”
任是非道:“我三师叔知道,我问他去。”刘彻道:“乾坤书生方宏儒已经发疯,神智不清,自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二弟,我就不信,没了《淮阴书》,就破不了匈奴。”任是非道:“大哥天纵神武,区区淮阴侯怎是对手。”刘彻笑道:“二弟啊,你就别拍你大哥的马屁了。”
就在二人谈兴正浓的时候,黄管家来报,丞相公孙弘求见。任是非忙去迎接,一到门口,吓了一大跳,大门外黑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仔细一瞧,除了汲黯外,金殿上所见朝臣全部到了,心念一转,已知其理,心道:“公孙弘要拍老子马屁,自是以丞相名义相召,他们还敢不来?这公孙弘没气节,这个丞相可马虎得很。汲黯虽说老子坏话,没来,有气节,就比他强。”拱手道:“任某不知各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迎迓,还请各位恕罪。”公孙弘道:“下官来得唐突,甚是冒昧,还请任大人不要见怪。”任是非道:“诸位前来,任某甚感荣幸。各位大人,请。”侧身肃客。公孙弘率领百官鱼贯而入。
百官在公孙弘的带领下,随任是非来到客厅,一见皇上皇后早已在座,均想幸好丞相见机得快,要我们来见见这位任大人,要不然的话,后果可不大妙,对公孙弘佩服得五体投地,向皇上皇后行礼。刘彻手一摆,道:“免礼,赐坐。”百官行礼毕,站了起来。黄管家忙带着仆役搬椅子,挪凳子,请百官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