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西域(下)(第3 / 5页)
焉鄯吓得一哆嗦,卟嗵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大……大……大人……”兰无弥喝道:“肯是不肯?”几个小头目也要讨好任是非,抽出佩刀,刀光胜雪,好不吓人。焉鄯知道,要是再迟片刻,自己人头不保,只得战战兢兢地道:“肯,肯。”
兰无弥喝道:“还不去把王后叫出来。”焉鄯忙道:“是,是。大人请稍等。”跑向后面,去请王后,跑得急了,额头撞在墙壁上,顾不得疼痛,摸也未摸一下,向里面跑去。车师群臣吓得直打哆嗦,缩作一团,竟无一人敢说一句话。
兰无弥等人在侍女侍候下,吃着水果,不时大揩其油,摸些不该摸的部位。任是非瞧在眼里,大是厌恶,心想车师小国,为了讨好匈奴使者,要养这么多侍女,百姓自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不停盘算,如何挑拨离间,要他们反目成仇。
用过水果,焉鄯吩咐上酒菜。酒菜送上,焉鄯邀众人入席,任是非坐了首席,兰无弥等人依官位高低坐了。焉鄯率百官在对面相陪。西域开化未久,宫室饮食粗陋,哪及中华上国,宴请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的圣使,也不过是些牛羊肉,不是烧的,就是烤的,哪有中华上国的美食那么讲究,色香味意形俱全,方称上品。任是非吃在嘴里,淡而无味。唯有一样东西,味道真的不错,就是葡萄酒,色呈琥珀,味道甘甜凛冽,任是非尝所未尝,不免多喝了几杯。
侍女侍立在侧,众人酒一喝干,立时斟上,莺声燕语,不住劝酒,兰无弥等人酒到杯干,喝得多了,酒意上来,有美在侧,色心大动。有道是酒壮英雄胆,酒劲发作,兰无弥等人的胆子也就大起来了,先前还是偷偷地摸上一摸,捏上一捏,胆子一大,哪里还有顾忌,在侍女身上乱摸乱捏,搂搂抱抱起来,更有甚者,向焉鄯讨起了房间。焉鄯为了保住王位,从民间选出娇美秀女,加以调教,专供匈奴使者淫乐,见的阵仗也多了,半推半就,任由兰无弥等人轻薄。
焉鄯见了兰无弥等人的丑态,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大喜,笑吟吟地欣赏自己的杰构。只要哄得匈奴使者开心,头上王冠就稳当多了,至于侍女生活,百姓苦乐,全然不用放在心上,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子民,就该为自己的王冠效力。群臣和焉鄯一般心思,相顾色喜,只要焉鄯王冠保得住,自己的地位也就保得住,如何不喜。
任是非处身其间,如坐针毡,坐立不安起来,有心要喝止众人,一喝之下,又不能让他们反目成仇,不喝止,处身其间,见了众人的丑态,面红耳赤,实是难以忍受,是喝止,还是不喝止,一时间打不定主意。
焉鄯不知任是非底细,心想他比圣使还大,自己这马屁不是拍到马腿上了,这王位大概是保不住了,冷汗直冒,头皮发炸,卟嗵一声,跪在任是非马前,磕头道:“下官不知大人驾临,多有失礼,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任是非道:“兰大人才是圣使,我不过是随他前来罢了。你用不着大怕小怪。”焉鄯眼望兰无弥,道:“圣使,这,这……”兰无弥道:“须卜大人是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驾前红人,你多亲近。”焉鄯抓住任是非的马缰,道:“须卜大人,下官给你老人家导行,请你老人家随下官前行。”任是非不忍他以堂堂国王之尊,行此厮仆事,道:“多谢大王。下官自己控马就是。”
焉鄯不知任是非心意,还以为他是记较适才无礼,这一惊更甚适才十倍,差一点屎尿齐流,双腿一软,卟嗵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任是非奇道:“我为什么饶你命?”匈奴使者在西域作威作福,杀君夺爵,稍不如意,笞打君王,是常事,西域国君,无不人人自危。焉鄯一听活命无望,吓得晕了过去,摔在地上。车师群臣,面面相觑,无人上前相扶。任是非暗暗摇头,心想西域无人,难怪匈奴在西域横行无忌。
任是非问兰无弥,道:“这是怎么回事?”兰无弥道:“须卜大人有所不知,他们是天骄的奴仆,要是不让他孝敬一番,自是问心有愧。大人还是受了。”任是非明白他的意思,定是西域诸君为了要讨好匈奴使者,才纡尊降贵,甘作厮仆,不让他做奴仆,原是一番好意,却给他误会成要杀他,手腕一振,马鞭在焉鄯人中穴上一点,焉鄯醒了过来,任是非道:“你就导行吧。”焉鄯大喜,忙磕头道:“谢大人,谢大人。”用力甚大,额头上不住流血,狂喜之下,也未发觉。伸手挽住马勒,喜滋滋地道:“大人,请跟小的来。”任是非嗯了一声,也不说话。焉鄯做起了任是非的马夫,带着一行人向城里行去。群臣见任是非同意国王导行,大喜不已,也给兰无弥等人导行,可惜匈奴人多,群臣人少,不能尽导。
来到车师都城交河城,城中百姓夹道相迎。交河城是车师都城,没有汉朝一个镇大,一道城墙,破败不堪,城里不过数百座房屋,甚是敝陋,哪有汉朝的繁华景象。车师不过万二千余人,住在交河城的也不过三四千人,空城出迎,也不过如此一点规模,任是非指挥过十万大军,纵横于匈奴五十万军中,那是何等的气派,这点人,这点声势,自是不放在眼里。
侍女见兰无弥等人大揩其油,独任是非毫无动静,象段木头,呆坐不动,以为是自己侍候不力,不能讨得大人欢心,要是焉鄯国王恼将起来,定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将死无葬身之地,使出浑身解数,纠缠任是非。侍女甚美,虽及不上梅笙华,阿娇,琳钰居次和薛琳等女,也算得上是个十足十的美人。任是非上清真气大成,灵台清明,定力极强,她用尽浑身解数,也不能令任是非心动。任是非虽是无动于衷,不得不左闪右躲地躲避侍女的纠缠。
兰无弥一心要讨好任是非,甚是留意任是非的举动,任是非躲避侍女的纠缠,误以为任是非瞧不中侍女。他要讨好任是非,心想此时不讨好,更待何时,叫道:“焉鄯。”焉鄯忙站起身来,道:“圣使有何吩咐?”兰无弥道:“须卜大人眼光很高,瞧不上你的侍女,就叫王后雪莲花出来作陪,如何?须卜大人一高兴,自有你的好处。”车师王后雪莲花是西域有名的美人,艳名远播,兰无弥出入西域,早有耳闻,心慕之,苦于不得其便,心想何不借今天这个机会见识一下,要真如传闻中美丽,慢慢想办法弄到手。雪莲花是产于天山的一种花,雪白娇妍,冷傲华贵,用来为王后命名,可想王后之美。
焉鄯脸上变色,王后之美,冠绝西域,要是她侍候匈奴圣使,于王冠大有好处,如此一来,头上除了王冠外,又多了一顶帽子,当然是绿帽子。要是不侍候圣使,圣使恼将起来,王冠不保还在其次,恐怕连项上人头也不保,不知如何是好,愣在当地,作声不得。
任是非正要分辩,说自己不是为这,转念一想,心道:“老子正愁没法让你们反目成仇,只要王后出来,老子就有办法,让你们反目。纵是钢铁同盟,只要王后出来,老子也要它瓦解冰消。”良机难得,不能错过,默然不语。
兰无弥不知任是非打的是啥主意,还以为自己猜中了,这马屁不仅要拍,还要拍到底,拍个十足十,推开侍女,在桌上重重一拍,喝道:“焉鄯,你是要王位,还是要王后?”
来到王宫前,兰无弥吩咐士卒留在外面,只带师爷幕僚,和小头目进宫。焉鄯把一行人迎进王宫,说是王宫,不过是几座大点的石屋,简陋异常,潮湿阴暗,哪有汉朝皇宫雕梁画栋,美仑美奂。
西域无茶,自是不以茶待客,焉鄯吩咐佣人送上葡萄,石榴诸果待客。任是非早已知道西域风俗与中原异,未想到其异若斯,有心一尝,不知如何食用,想问上一问,又怕丢丑,不动声色,注意兰无弥等人举动,他们如何食法。兰无弥等人并无动静,没有吃水果,任是非心想他们定是和自己一样,不知如何食用。任是非虽是聪明,这次却是料错了,兰无弥等人不吃,不是不懂食用之法,是还有下文。
焉鄯双手一拍,走出一队侍女,个个身材窈窕,高鼻梁,蓝眼睛,模样甚美,每人身后站一个。焉鄯道:“侍奉各位大人点心。”侍女得令,伸出白玉般的玉手,拈起一颗葡萄,剥开皮,道:“请大人用点心。”声音又甜又腻。说的是匈奴话,字正腔圆。匈奴久臣西域,西域诸国要讨好匈奴使者,自自己而下,无不熟悉匈奴语。兰无弥等人张开嘴,侍女把葡萄轻轻放在众人嘴里。兰无弥等人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甚是满意。有几个轻薄徒,甚是色急,趁机在侍女玉手上香了香。
任是非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羞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侍女浅浅一笑,腻声道:“大人,请用点心。”任是非才如梦初醒,道:“多谢姊姊。”右手一伸,迅速抢过葡萄,塞进嘴里,咀嚼之下,甚是香甜,汁水又多,生平所未尝也。侍女格格娇笑道:“大人折煞小婢了。”
侍女还要给任是非剥葡萄,任是非抢着自己动手。侍女给任是非剥不成葡萄,剥了个石榴,要喂任是非吃。任是非抢过,自顾自地吃,石榴味甚美,汁水亦多,任是非吃得甚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