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第1 / 4页)
杨营长这下心里才踏实了。接下来,徐团长真的给他安排了一个特殊任务:特务连穿插到敌后——也就是他们先前的战区新墙河一带,现在是敌占区——任务就是专门骚扰敌人,相机破坏敌人的后勤运输线。
0军的大部队这两天还得隐蔽南插,要根据第九战区部署与58军共同占据影珠山,到时候才能死死捏住日军撤退的咽喉,聚歼敌人于汨罗江与捞刀河之间。至于具体啥时去影珠山,得等命令。由于还说不清相聚的时间地点,因此只能说,让杨营长觉得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之后,自己率队寻找大部队归建。
最无聊的是炊事兵,他给战士们做好了几天来唯一的一餐热饭菜,可是把勺子敲了又敲,硬是没有人搭理他。除非此时手榴弹爆炸,大家恐怕才会条件反射地弹起来吧!他想。
杨曦臣也是美美地补了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被团长派来的通讯员叫醒了,说徐团长有急事找。他不敢殆误,脸都没洗就去到团部见徐昭坚。
徐团长的精神还不错,他紧紧握住曦臣的手不松开。杨曦臣知道他内心还在自责王超奎的事,一时也无话可安慰,眼睛不禁都红了。
还是徐团长先发话:“曦臣啊,我们两个差不多同时参军,又都在夏师长身边,我做警卫员,你当文书,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来了。这次真的没有想到超奎会战死,我为此很难过!我们是生死战友,你要多保重啊,我们一定要坚持到抗战胜利,一起喝庆功酒!”
杨曦臣是个文人,本来就比较感性,觉得挺伤感的,一时有点鼻子发酸,连连说:“你也要多保重啊!”徐昭坚说:“都要保重!我们两个今天搞个君子协定:谁个都不准死!哪个先死了,老子就饶不过他!”
桃林寺战场战至7日黄昏,夜幕渐渐降临,战场暂时归于平静,双方似乎都需要喘一口气,准备夜里再生死相搏。
此时蒋光头根据连日来战况,电令李卫东注意整体大势,切莫过早让日军与我二线外围部队决战,而应让其迅速跳到圈外,诱使敌人进一步往口袋中钻,去攻打汨罗江防线。此方针与李卫东的“天炉战法”思路十分吻合,于是李卫东立即电令99军放弃桃林寺前进阵地,将部队快速向侧后转移,使日军可以深入战区。
待日军又开始一轮新的炮火准备并强攻阵地,才发现敌方阵地上已空无一人。
自此,转道西路的第6师团神田部队得以向左斜插,目标长乐街;西路第师团丰岛部队向前直进,目标归义;第40师团青木部队仍在东路穿插,目标瓮江;二线第9旅团在原第6师团的中路路线,艰难前进,目标也是长乐街;其余三线部队,如外圆支队、元泽支队和野口支队都已突过新墙河,向汨罗江战线平铺推进。
铁蹄滚滚,狼烟四起,一时湘北大地乌云笼罩,噤若寒蝉。
杨曦臣闻言笑了:“人都死球了,还怕你饶不过嗦?”徐昭坚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荒唐,一笑了之。
末了,徐团长开始吩咐正事:二营虽然打垮了,但是没有被打败,编制还在,按战区战前颁布的条例,凡正职战死,需以副职代之,或以能者代之;那么你杨曦臣即日起就正式担任我98团二营营长了,任命手续战后再补。但是二营现在没有剩下几个兵,目前我也没有兵员可以补充给你,再满建制二营不现实,你看怎么办?
杨曦臣有点无奈地说:“没有兵,只好凉拌噻,我服从长官安排。”
徐昭坚想了想,想出了个办法:“这样吧,杨营长,我把其他也打散了的连队,临时凑够一个连给你带,编制仍然是二营,暂且就叫98团特务连,好不好?”
杨曦臣说:“当然是好!只是这特务连,是搞啥子勾当呢?我是会打仗的哦,你莫要叫我去搞后勤服务哈!”徐团长说:“特务特务,就是特殊任务,哪个要你去搞后勤?你要担当重任。”
却说国.军98团二营余部共6人在副营长杨曦臣的带领下,5日晚奉命随1师师部往平江县山区转移,战士们不忍抛弃王营长的忠骨,他们就抬着王超奎营长的遗骸一路行军,希望在休整时能为王营长好好建一座墓。天黑,路滑,一路上不知跌了多少次跤,也不知栽了多少个跟头,尽管他们身心已疲惫至极,战士们一直还是坚持,再坚持。
后来午夜过后,实在人困马乏,有的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抬担架的也因此摔的鼻青脸肿,唉哟唉哟直呻吟。杨曦臣既心痛王超奎,又心疼战士们,他看见路旁边有一棵大松树,认为是一个明显的标记,遂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让战士放下担架,用刺刀和行军铲就地浅葬王营长,待战事结束再来重新隆重安葬烈士。
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问题是他们是一支川军部队,无人知道烈士葬身处的具体地名,连当晚的行军路线也迷迷糊糊记不周全。火线参军的李二蛋倒是岳阳本地人,他却从未到过平江县。而且,当地遍地都是松树,所谓标志物也就无从谈起。从此,烈士忠骨再也无人能够寻及。
赞曰: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人生自古谁无死?去留肝胆两昆仑!
6日,部队在梅仙镇终于得到了简单的休整,人们没有谁觉得饿,更没有谁觉得冷,他们最需要的只有一个:呼呼大睡!几天几夜了,就像一架拼命奔驰的快要散架的老爷车,如今必须得停下来检修一下,上点润滑油,再给水箱加点水,给油箱补上油,不然这破车得冒烟起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