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笑浮沉我辈岂是蓬蒿人(第3 / 3页)
足足过去好半天,沈思才涩涩笑了出来:“想不到……王爷竟知我若此……”又是沉默良久,他抬起头来,“但为将一事,恕我不能接受……”
沈思闻言猛地挺直上身,双目圆睁:“王爷说的难道……难道是我?”
晋王面色诚恳地点点头:“正是沈小将军。”
涉及到对敌应战,保疆卫土,沈思前所未有地严肃了起来:“兹事体大,王爷还请不要玩笑。”
晋王正色回道:“念卿看本王又有哪一点像在玩笑?”
“可……我是沈威之子,”沈思深深吸了一口长气,“我与你萍水相逢,是因为触犯了军法受刑不过,才逼不得已随你远走晋原的。”
说话间他凤目一凛,神色陡然冷了几分。且不论沈思这“义子”是真是假,到底是他晋王爷的人,天底下只有他能挑三拣四,旁人怎可随意苛责!
晋王的话一出口,在场除去沈思自己,任谁都能品出满满的宠溺回护之情,王爷的心意不言自明,再没人敢小瞧这貌不惊人的沈公子了。
谭天明觉察不对,赶紧改口:“是,王爷说得在理,小儿玩闹而已。怪我太过顾念弟弟,一时急昏了头了。”他眼睑低垂着,余光暗暗瞄向沈思,表情谦卑,眼底却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郁之气……
-
晋王的坐骑被沈思射到眼睛受了惊,虽然很快平安追回,一时半刻也不能再骑,他便硬拉着沈思一道坐了马车返回晋阳城。
晋王微微挑眉:“那又如何?”
沈思嘴角抽动,笑容古怪:“你晋王爷手下人才济济,良将辈出,将这些人弃之不用,反倒找上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不怕众人不服?”
晋王不以为然地扁扁嘴:“你方才不也说了,这晋原地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本王所有,看谁架子大到敢对本王定下的人选不服?”
任晋王如何解释,沈思始终难以置信,他眉头紧蹙皱成了一团:“抛去那些不提,你就不怕我拿了符节会带领兵马对你反戈一击?不怕我是他人收买来潜藏于你身边的细作?不怕我危急关头会置你晋原安危于不顾临阵脱逃?不怕……”
“好了好了,念卿,”晋王爽朗大笑,“你若想听实话,那且仔细听了,你所言种种我不是不怕,也不敢说对你真的尽信不疑,只是我深知你为人。沈念卿其人,桀骜却不左性,张扬却不浮夸,志存高远廉身自好,他一不会放任国土沦丧,二不会罔顾士卒性命,三不会容许名誉有损,四不会白白错失与鞑靼主力正面交锋的大好机会。故而,他是本王心中绝佳之人选。”
行出一程,见沈思正襟危坐沉默不语,晋王笑着问道:“念卿啊,本王的兵马你也检视过了,本王的将官你也羞辱过了,且说说看,鞑靼人杀来之时,谁个可以出征御敌?”
沈思透过毡帘的缝隙朝远处定定张望许久,才缓缓开口:“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至于王爷手下诸将……王爷自己再熟悉不过,想必是早有选择了吧。”
“是啊……”晋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心里确实有个绝佳人选,只不知能否请得动。”
“哈!”沈思不禁轻笑,好奇地问道,“这晋原地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你晋王爷的,还有谁架子大到连你都请不动?”
晋王夸张地叹道:“唉,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