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杀人(第2 / 3页)
他手里捏着那匕首递给楚英:“喏。”
楚英愣了愣,却仍然接过来,低头割裂衣袖,看着染雪的半截宽袖落在地上,她自己的手心也因为握那匕首而沾上血,她忽然说道:“殿下,我知晓你为了报仇。但日后莫要再杀人了,就算是……手下要过人命,也别亲手杀了。我这人虚伪,见的了别人被我间接害死,却见不得……在我眼前这血淋淋的。”
可皇后不可能不知道应亿安实际在上辈子算不得威胁,却仍然逼死了顺妃,非要杀死应亿安不可。
最初离京时,他甚至连乞丐与码头的长工也做过,五年间,不论是北方伐树的深山苦工,亦或是南方渔场下海之人,他躲避着皇宫中无休止的追捕,走遍了这块土地。直到后面两年渐渐人们忘记了这位皇子,他才稍稍安定下来,彼时在南方各氏族之间周旋,只是才刚一锋芒毕露,皇后这个细心谨慎而斩尽杀绝的女人就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如今仍然记得,那时在山野间自己割开喉咙后面朝下倒在泥地中微薄的呼吸。
这等事情在外人看来似乎天经地义,但若是轮到自己身上。那份感受,切身体会家破人亡的感觉并非因为是皇家就能理所当然接受……
应曦与皇上或许不知道这女人是如何毁了应家,可他却知道,只为了自己的私怨而不顾家国的女人不配为皇后。他体会过家破人亡,如今皇后早晚都是死,他亲自动手,才算是还了愿。
“比如,你要夺这皇位,我要用太后对于曦儿之宠爱来保曦儿储君之位。”皇后轻声说。这么一解释,其间细节应亿安自己脑补也明白的差不多了。那时他锋芒毕露,皇后颇有压力,虽然顺妃家境已毁,但应亿安上辈子不论何处都表现得比应曦还要好上几分。
而太后却十分宠爱应曦,也是因此皇后决定让太后做自己这边的重要筹码,后来太后隐恻之心,让应亿安逃出京城,皇后恐怕此时才决心要杀太后。
应亿安面上表情动了动,破旧却干净的屋内随着午间浮空的灰尘落入许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应亿安才开口:“皇上只说,不愿赐白绫亦或毒酒,皇后这几日自己找个法子了断了吧,在外要宣称您入广安寺,诵读经书为太后祈福,后来觉得孩子也大了,只愿青灯为伴不愿归来,皇后之名也暂且搁了。”
皇后面上浮现一丝复杂的表情:“让我悄无声息在所有人都不知的死啊,弄了个虚名让我为太后谢罪么……我从来都没什么罪。”
“皇后若是嫌麻烦,我并不介意送你一程。”应亿安露出袖口中的短匕:“若能杀你,我也算不白从奈何桥上回头再过这些年。”皇后愣了愣,应亿安微微抬头看向院里百无聊赖低头研究那枯井的楚英,站起身来拔出匕首。
待到应亿安走出门去,他只感觉自己右手湿热,连衣袖都被浸湿,藏在袖中的短匕兀自滴着血,滴在红漆凋敝的门槛上,染上鲜艳的颜色。
楚英转过脸去看见这幅状况,满面惊愕——应亿安杀了皇后?!在这做事间接委婉永远借别人之手的皇宫里,亲手杀了皇后?!那嬷嬷走进屋里,面色灰白的出来,却并不惊愕,沉声只问:“殿下,可是……皇上的意思?”
“自然是。”应亿安微微甩了甩手,一串血滴洒在了地上,楚英僵硬了一下。
应亿安看见楚英发白的脸色,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他自然知道楚英恐怕接受不了自己杀人,在这份愧疚或想要躲藏的心境下,却仍然走上前去一步,轻声道:“帮我把这截衣袖裁了去吧,看来我杀人技术不精,竟弄得到处是血。”
应亿安心里隐隐有一种不论自己如何都要拉上楚英的独占欲……
应亿安自然恨,只是他从不说。
这份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这个女人毁了江山,杀死了不过三十多岁的皇上,杀死了他娘亲,杀死了至少待他与应曦都真心好的太后。
皇家薄情却也是家,如今宫廷中的稳定平和甚至温暖,都是年幼时不幸的父皇一手撑起来的,这早已远比前朝后宫安定太多,可就是这样一个被父皇爱至深的女人,毁了这个家。
何况若是夺嫡,勾心斗角自己输了也罢。可应亿安彼时身后既无结党,手中也无实权,更何况皇上虽喜欢他,可其母已经失了势力,应亿安是不可能取代太子的。
若是应曦杀他,可能还是因为彼此竞争时一直被他压一头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