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第2 / 5页)
杨一鸣心里乱就懒得开口,车厢里一片安静,没多一会儿他觉得嗓子有点儿黏糊糊的,铜锣烧偏甜,吃完了会渴。杨一鸣不自觉地咳嗽一声,咽了一口吐沫。这是晚高峰的三环主路,车道拥堵得不行,想去辅路边买瓶水喝简直是痴心妄想。
“开车握着方向盘,”丁子木说,“杨老师,两条人命啊你能不在这个时候发呆吗?”
杨一鸣握住方向盘,右手手腕上隐约还有温热的感觉。有点儿痒,杨一鸣不自觉地动动肩膀,那感觉似乎更明显了,于是他忍不住抓了抓右手腕,那种暖暖的,痒痒的感觉却似乎更明显了。
杨一鸣咳嗽一声:“那个……丁子木,你喜欢吃什么?”
“嗯?”丁子木笑一下,“晚饭是您做吗?”
“我敢做你敢吃吗?”杨一鸣说,“这不你去我家做客,总得问问客人的口味嘛。”
杨一鸣咂咂嘴:“看把你能的,真是分分钟?那我现在就有点儿饿,有吃的吗?”
“有啊。”丁子木低头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盒子,“上午做的铜锣烧,吃不?”
杨一鸣惊得手抖了一下,车子拧出一个弯来:“你是机器猫吗?”
“嗯。”丁子木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背包,“我有神奇的口袋,靠我就对了。”说完,把铜锣烧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杨一鸣。
靠……你……
“哦,”丁子木哼一声,“我随便。”
“我家小时工做饭的水平其实还可以,我姐也能做两道菜,不过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
“以后我可以天天给您做。”丁子木说,“只要您不烦。”
杨一鸣的心被那句“天天”击中,猛地一沉,有种很复杂的感觉,有点儿苦有点儿酸有点儿涩,唯独没有甜。所谓“天天”是个什么概念?一年?两年?他想到弗里德曼教授说did患者需要6年甚至更长的康复时间。6年,的确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但是在这6年里,丁子木会找到他自己的生活节奏和方向,会拥有他自己的生活空间。或许明年的这会儿,他就会变成每周定时来看诊的“普通病人”,后年的这个时候,客厅里就会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耐心地瞪着他看诊结束;再过两年……
丁子木会不会牵着一个孩子说:“宝宝乖,快叫叔叔好”。
杨一鸣决定装作没听见,他一手拿着铜锣烧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吃一边问:“真好吃,这是你们这周的主推?”
丁子木摇摇头:“我从店里出来时特地拿的,我想着您五点半来接我去阿姨家,等到那里也快六点半了,估计会饿,所以带着以防万一。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这细心劲儿,以后你媳妇有福了。”杨一鸣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举着一只蹭了点儿油渍的右手找纸巾盒。
“我哪儿来的媳妇。”丁子木平静地说,一把抓住杨一鸣的右手腕拖到自己跟前,又从书包里拽出一张湿纸巾蹭了蹭。眨眼间一连串的动作便做完了,流畅得如同事先演练过一样。丁子木很快地放开了手,把用过的湿纸巾团起来放进铜锣烧的盒子里又收进了自己的书包。
杨一鸣傻愣愣地依然举着右手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他总疑心刚刚发生了一点什么但是又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