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辞空门(第2 / 3页)
小猫儿摇头晃脑地蹭了蹭她的裤腿,幽深的双瞳中倒映出凡空温和却忧伤的神情。
凡空就着白猫送来的鱼干与屋子里所剩无几的米粮做了一锅肉粥,她长这么大尚还是第一次做荤食,却是因姬离魅伤重,需得要疗养身子,若叫她同自己一般食素,倒是显得太过委屈。
待粥熬好,她将其置于灶台上小火煨着,然后去了姬离魅的房间,见其还未醒来,便取了一把竹椅,在床边坐下。服过妖丹后,姬离魅的状况明显好了很多,先前虽然外伤无大碍,但其面色却始终煞白,而今凡空见到姬离魅双颊已然恢复常色,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斜靠着竹椅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发起了呆。她看到小院东边有一小块泥地被翻起来,几株矮树整齐地排列着,晃眼看去,绿油油的一片,相较光秃秃的木棉树来说,却是好了不少。她的目光中透出一股追思,那是两年前,姬小白知她好饮茶水,便从孙立业那里讨来的茶树,自从栽种在这院中,姬小白便每日照看,细细打理,屋中所用茶叶,皆是出自这几棵小树。
视线再往远处去,可见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自院前淌过,冬日溪水寒凉,溪边仍有三两妇女相约,借着清澈的溪水清洗衣物。凡空沉默地看着,神色动容,她这才恍然发现,她竟一次也没有自己洗过衣服,那溪边她没有去过,但柜中却总有干净的僧袍。
“我曾在两年前放了一封书信在你的房间,你回去取了信,便可离开。”
殿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老和尚闭上眼,最后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垂头继续诵经。凡空一愣,旋即无奈苦笑,老和尚早在最初,便已然知晓她今日会有此抉择。
她弯腰伏地,连磕九个响头,这才重新抱起姬离魅,朝自己的屋舍行去。她的禅房与两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屋中陈设未有落灰,显然时时有人前来打理,在靠窗的矮几上,放着一个黑木的小盒子。
凡空将姬离魅放在床上,自己则走到矮几旁,将黑盒子轻轻打开。其内有一封书信和一颗妖丹。在看到那颗妖丹时,凡空神情有些愣怔,老和尚不光算到了她会离开,而且将姬离魅的伤,也算到了。
这颗妖丹对凡空无用,却可让姬离魅的伤痊愈,她双手抱着黑盒子,这小小的木匣在她手中却觉有千斤重,老和尚给她的,是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恩情。
她以前以为,姬小白跟着她,是受她的照料,如今却发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才是受照料的那一方。相较之下,她给姬小白的,除了这三丈见方的房间,与几碗清淡的素粥,便再无一物。
她的心再一次不可遏制地疼痛起来,这小狐狸到底是傻到何种程度,才能为了这自私的和尚舍去性命呢?
她没有立即打开书信,也没有在此地喂姬离魅服下妖丹,将木盒子收好后,她再度抱起姬离魅,缓缓离开了佛寺。
重回山下的小院,院中铺了厚厚一层积雪,木棉树的枝桠光秃秃的,有银亮的冰晶坠在上面,别有一番令人心动的美感。
凡空抱着姬离魅回到她的房间,将她安置好后,把妖丹喂其服下,便回到院中打理庭院,小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她扫到墙角,露出干净的地面,那只流浪的白猫不知从何处跑来,嘴里叼着一块完整的鱼干。
她从猫儿嘴里取下鱼干,眼中多了一抹柔和,她拍了拍白猫的脑袋,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白猫说话:
“你也希望她早些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