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入宫(第2 / 3页)
慢步走到床前,床上那人的脸庞已大致可见,她顿了一顿,才屏了呼吸,抬手撩开纱帐,里面的情景顿时跃入眼帘。
床上的男人只有一床单薄的锦毯,盖至腰部,露出精壮窄瘦的腰身,上半身却缠着雪白得耀目的布带,点点红梅渗透而出,红白分明,分外刺眼,刺得她心头亦如扎了根细细的毛刺,不是特别疼,但轻轻一拨便是比疼还不好熬的难受。
眸光在他胸前停顿了很久,她才慢慢上移,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嘴唇薄而坚毅,此时却干得起了皮,苍白得没有血色,再往上,开阔的眉心紧锁,即使在沉睡中亦似有很大的困扰而不得安心。
人还是那个人,眉目英挺如旧,却又不是半年前那个霸气十足的男人,憔悴太多。
无法看到伤口,也就无从得知具体伤到的是什么地方,伤口有多深,但以他的警觉,如果伤势不重的话,不该对她的到来一无所觉。
男子被她这一喊而一愣,伸出的双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
女子红着眼睛,扭头盯着别处,“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平日里对你嬉笑两回,你就如此轻浮要娶人为妻,哪有你这般孟浪的。你听好了,要成亲你找别人去,莫要来招惹我。还有,我说喜欢你,那是诓奶娘的,你当什么真?”
他的脸刹时一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她斜眼冷笑着看他一眼,提起裙摆一腐一拐地越过他,嘴里轻嗤一句:“痴人说梦。”
他蓦地倒退一步,眼里闪过一抹深深刺到的受伤,她眼角余光里看到,却脚步不停,越走越快,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倾了前身,伸手轻轻抚过胸前带血的布带,到底是多重的伤,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天还要流血,以至于他还到现在还如此虚弱?
转头看到床边放着一个盛了水的铜盆,旁边还搭了块干素白的锦帕,她蘸了水,轻轻滴在他的唇上,那水滴润泽了他干涸的双唇,又从一边流了下来,她用锦帕擦去,又擦了擦他的嘴唇,那唇色便润了几分。
见他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的心里便如压了块大石一般的沉,随手将锦帕扔进盆里,抬手去抹他眉间的褶痕,这样皱着眉头的样子着实不象他,也让她不喜。
指尖一点点轻按,将那眉心一点点抚平,她弯着腰,倾着身,眼神专注,动作轻柔,做得一丝不苟,恍惚置身于无物之中,唯有眼前的这个人。
或许,唯有在这种情形下,她才能对他表现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男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失了心神一般慢慢地走了,俊秀的面容略微发白,光影晃过,明润的眼睛没了往日的生气。
直到他走远,楚清欢才从角落里走出,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轻抿了唇。
绕到承天殿后方,她打开一扇窗子悄然纵入,殿内灯光并没有外面那么通明,内外殿都只点了一盏小灯,也没有侍应的宫人,静谧无声。
明黄色的床帏用镏金铜钩挂起,只有天青色的纱帐低垂,透过朦胧的光线看过去,一人静静平躺于宽大的床榻,却看不清脸容。
她一步步走过去,心里渐渐涌出一丝怒意,外面重兵把守,可见伤重,里面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若真有人进来行刺,或伤情恶化,岂非天地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