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诈取(第2 / 3页)
楚军的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步兵已被杀得差不多了,阵型早就溃散,还剩下一小撮骑兵和副将亲卫,正护着隋诸还有主帅大纛,且战且退。
然而几乎每个骑兵身上都挂了彩,战甲残破不堪,有好几个长矛不知丢到了哪里去,只能挥剑乱砍,而敌人距离太近,弓箭更是派不上任何用场。
看那情形……似乎也是强弩之末,凶多吉少了。
那些柔然鞑子也都不是蠢的,见他们这一小撮人马不好对付,就一径都跑去围攻主帅,王徽等人身前倒是难得出现了一丝空档。
不同于手下几个妹子的青涩,王徽却是游刃有余,如臂使指,仿佛羁鸟回旧林,池鱼归故渊。
元帅生平最爱的两个地方,一是歼星舰队旗舰的舰桥,一是血染黄沙的地面战场。
当年在银河帝国,她还未曾掌兵之时,不知多少次亲临异星球地表战场,驾驶着机动战甲收割虫人生命,战甲报废了就肉搏,每当那带着酸臭气息的黄绿色鲜血浇得她满头满脸时,就总能激起她心底最深沉也最黑暗的杀戮欲望。
与野心与权力无关,那是她深埋在心、从不曾展露人前的、对战斗的疯狂渴望。
后来一步步爬得越来越高,再也不必亲自参战,只需要站在舰桥上,面对巨大的全息影像沙盘运筹帷幄,那时的元帅,心底也未尝没有遗憾。
而今亲临战场,四面再无轻歌曼舞,只有杀声鬼哭,放眼所及,每一处每一瞬,都有人抛洒热血、身首异处、魂归九泉,黄草也被染红,便说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不是京中权贵案头邸报上的寥寥数语,也不是文人骚客笔下的几句边塞辞赋。
这是真正的战争,真正的沙场。
人世间最原始也最残忍的同类相争,就这样撕开了面纱,毫无预兆毫无缓冲地现出了狰狞面目。
濮阳荑一时愣住,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剑,雪白手背上溅了几滴敌人的鲜血,有种惨厉的美。
而今重活一世,机缘巧合之下竟能再临战场,虽然杀的是人类——这让王徽觉得有点不适应,但考虑到这个时代还处于蒙昧阶段,不论科技还是思想都无法让人类为种族而战,只能同类相残,也就释然了——但看到敌人在自己面前毫无反抗的余地,一个个如同镰刀割麦般倒在自己剑下,快意就还是忍不住油然而生。
这是最好的兴奋剂,带动着她的思维和肉体同时运转到了巅峰状态,身影过处,总有敌人倒下,哪怕是坐于马上的骑兵,也非她一合之敌,一剑霜寒,血染征衣,便说十步杀一人也不为过。
这样拼杀一阵,稍微过了把瘾,王徽就停下来歇口气,环顾一圈,见自己几个部下情况也都还好,几个功夫出挑的自然在奋勇杀敌,另几个身手稍弱的,也颇有自保的余地,倒是很令她放心。
然而大局却并非如此。
此次楚军中了埋伏,隋诸好大喜功,不听他的劝,终于被柔然人围了个严实,敌人足有上万之众,且个个都是骑兵,弓马娴熟,身强体健,碰见自己这一支“怪物小队”,那自然没什么用处,然而碰见积贫积弱的楚军——尤其是步兵——那简直就像虎入羊群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又是一阵喊杀响过,又有敌人趋至面前。
濮阳荑闪身避开,腾身跃起,一剑直取敌首。
容不得感慨,容不得思旧,更容不得退缩。
唯有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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