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但求无愧于心(第1 / 2页)
一瞬之间,李景堂的面容在余浪脑海中慢慢模糊,二人曾共同制定的计划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活这一辈子做什么事都只为了让历史向更美好的方向发展,那活过的意义在哪里,不过是成为历史一颗可笑的齿轮,更何况历史也未必需要他这颗齿轮。
余浪折断了佩刀,心中的杀意却酝酿到了极致。这件事情本该在他初至长安城时就做好的,却一直拖到了今天——杀李林甫。
“李相,监斩高仙芝一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只是此事到此为止了。朕知道你大限将至,想为孩子们除掉将来的隐忧,朕也遂了你的愿,你要再生事端,朕也不饶你。”
李林甫额头冷汗如雨,慌忙叩拜:“微臣不敢。”神情、动作演足了慌乱,语气里哪有一分害怕,人之将死,何所畏惧。李林甫不耍阴谋,他知道聪明如玄宗也不会被阴谋所蒙蔽,他的诸多手段常常只是与玄宗默契的利益交换,前两天国库缺银子,李林甫掏了一半的家底为玄宗分忧,他料定玄宗会卖他这个面子。
李景堂没了李林甫,余浪没了高仙芝,两人在朝堂上依旧是平分秋色,这或许也是玄宗愿意见到的画面。
玄宗背过身去,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
玄宗虽然心中有所准备,看遍了李林甫呈上来的证据依旧压抑不住心头怒火:“高仙芝、归仁侯,此事你二人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对高仙芝称谓的改变已显现出玄宗是动了真怒,对余浪仍称归仁侯则表明直到此刻他依旧不愿失去余浪这膀臂,何况余浪与吐蕃公主的亲事渐渐近了,此人关系到大唐能不能稳稳吃住小勃律的国土和赋税,玄宗说话也留着余地。
高仙芝也看了一遍玄宗摔下的卷宗,默然半晌,说道:“屠城的命令是微臣一人所下,彼时归仁侯与宏业激战之后仍处于昏迷状态,对此并不知情。”
玄宗直起身子,来回踱了两步:“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人揽下这罪状?”
“并非揽下,此事本就是微臣一人所为,彼时归仁侯不过是小小副将,也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层面的决策,望陛下明察。”
高力士所使用的内劲极为巧妙,并未对余浪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醒转之时也无力再去扭转高仙芝被斩首的事实。
远在归仁国为余浪悉心经营一亩三分地的高不凡得知父亲的死讯,想必极为难过,余浪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高不凡,如今自己看似在长安城中呼风唤雨,却依然保不下对自己而言亦师亦友的高仙芝。
一把佩刀从下午一直磨到黑夜,又从黑夜磨到白天。
青青了解余浪的脾性,也不去打扰他,这时候别人劝他什么都没用,只能让他自己慢慢冷却。
佩刀磨到薄脆如纸,余浪心中终究意气难平,为了顾全大局他做了太多忍耐,总是要等到时机成熟才稳扎稳打步步推进,这一次高仙芝的死却已触碰了他内心的底线。什么都可以忍耐从长计议,这件事不可以,他要让玄宗知道自己的态度,动余浪身边的人,这种事绝不会得到姑息。
玄宗定定看着高仙芝:“欺君,是死罪。”
高仙芝眉毛都未曾皱一下:“只愿陛下善待我的家人。”
玄宗转过身去,语气忽而变得极为飘忽:“那便杀了吧。”
“陛下!”余浪踏前一步,正要开口,被高力士一记手刀狠狠拍晕。
玄宗看了高力士一眼,对此事并未多做计较,他知道高力士家的子侄后辈与余浪颇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想保下余浪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