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章 恭贺(第1 / 2页)
“我看你真格儿是疯了,跟你爹一个德行,全往下九流的脂粉堆里栽。”老太太叫气着了,就口不择言,“等你的哥儿姐儿长大了,喊一个戏子太太妈,你不觉得跌脸,我还觉得臊的慌,回头上博陵问你太爷叔伯可有一个准了你这门亲!”
卫应哼笑,“当初我谪居海陵,太爷叔伯们可有个抻手帮衬的,这会卫氏站直了他们倒乘风拔腰板儿了,哪来的脸子?他们称意大伙儿都轻省,不称意就憋着,当初藏头缩脑这会絮叨个什么,回头烦请老太太知会太爷叔伯们声。”
远极咧开嘴笑,这会不似前些时候气喘不顺当,长开了就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仙童,撅着嘴往她和妹妹跟前凑;俩孩子长了神似的眉眼,冷不丁瞧过去跟照镜子似的,有自个的神态也有卫应的,卿妆捧了脸歪着头傻笑。
这儿其乐融融,那厢老太太是雷霆之怒。
卫应上家里前就料着了这么个场景,昨儿跟老太太不是鼻子眼睛说了通今儿就把路给铺平了,老太太不跟他急眼才有古怪,自打进了门就听老太太指了鼻子数落,活了一把年岁了还是头回。
老太太气主要是卫应背着她把卿妆抬举到她无法撼动的地位,也气他不顾及身份强行为个戏子出头,“宫里历来的女官采选都是严苛的,她卿妆是通书史还是精礼法或品行高洁,非姑娘非寡妇也不是正经采选分派,以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身份进宫当女官有悖于祖宗规矩,你才将官复原职就如此徇私枉法!”
近些时候尽顾着跟人吵嘴了,卫应身心俱疲,揉了揉额角道:“老太太这话跟我说不着,内务府礼仪监差事上有缺儿,皇贵妃出门子前跟她交好,这会器重她召入内廷。何况这档子事先帝跟前也有旧例,成庆年间的翁氏女因上书愿代父受过被皇后青眼,擢拔入宫加以任用,虽是特例但也算有先河。”
宣旨意的小黄门舌灿莲花,叽里呱啦倒把自己脸面说的跟刚出山时的太阳似的,红光满面,卿妆推谢了一对银锞子,那小黄门千恩万谢又说一串儿吉祥话这才拜辞出门去了。
圣旨唱的响把家里的女眷都闹出来了,这会人走了卿妆转身,各房各院的人面上神色尽收眼底,喜怒哀伤妒可谓是精彩绝伦,她只笑拜了拜老太太和太太回自己院里去了。
黄门官前脚走,后脚就有闻风送礼的各路人马登门,先有宫中内职六尚局后有尚局下二十四司二十四掌的女官送上拜帖礼单,顾念卿妆在月子里择日再拜见,和氏自领了人进院查收点验。
珑宁领着丫头们抬了新制的二头出挑海棠纹木施,将镶边绣云霞鸳鸯纹长袄并横竖襕绣缠枝花纹长裙整套官服架上,抹了金银牡丹花束带和珠翠庆云冠官帽,另收了喜花云头金银梳环坠子镯钏簪钗头面若干,直忙到近晚才勉强歇下来。
远极和妹妹白天睡得多了,这会瞠着两双圆滚滚的眼睛扎着手动来动去,卿妆看着心里欢喜抱了在屋子里来回溜达,两个孩子沉甸甸了晃荡了半晌越发舍不得撒开,珑宁怕累着她上前将妹妹接了去。
老太太着实被她气着了,“当年的翁女官是孝义有加,是闺中女子的楷模,可她卿妆算个什么?当初你执意让崔媞入宫参选不过是为了送冯东贞入宫铺条道,跟我说她进宫是为了卫家,我瞧你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既然摊开了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卫应失笑,“冯东贞入宫以为位及皇贵妃,如今诞下小皇子,我如何不是为了卫氏满门着想,如今不过解决了卿妆脱籍,捎带手的事儿您恼什么?至于卿妆的功绩,若没有当日的她就没有今日的我,您如今能安稳坐这儿教训孙儿全然托赖她,您不待见她但也不能漠视给家里的帮衬。”
老太太气得脸发青,“帮衬个什么,凭她抛头露面唱两出戏还是让个戏班浑天浑地的搅合,若不是她带来那个姓曾的祸害,你至于在登莱出事儿站不起来?她是给你救回来了,我才容忍她在家里立足,如今生了孩子还有什么不称意,非得要祸害你一辈子叫人耻笑么?”
卫应冷笑,“五品官儿还得叫人戳脊梁骨,您预备着要她进了内阁上朝堂才满意不成?”
老太太当时就撂脸子了,茶盅当啷往几上一扔,吓的太太们起身的起身,婆儿妈子当即就跪下了,两边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敢往里头插一脚免得粉身碎骨的。
“小爷和小姑奶奶是喜神托胎,非但大人官复原职,奶奶也做了女官。”珑宁跟在后头喜笑颜开,手里捏了份礼单,“家里这样显赫,可从也没有五品的实差,连带着奴这些下人们也跟着沾光,中晌那位黄门郎独独另送了份大礼到了奴手里,给奶奶贺喜来的。”
卿妆也没瞧,亲了亲远极看着他弯弯的眉眼心里软塌的拾掇不起,也不关心旁的事儿只道:“既是递到你手里的你就收着,权当是给自己攒的份嫁妆,不必来回我。”
珑宁抱着孩子没法言谢,只弓着腰身越发恭敬,卿妆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只笑笑撇开眼,“大人是不回府里了,方才递话来要传晚饭,转眼饭菜都凉了怎么还不见来?”
珑宁左右瞧了瞧,低声道:“半道叫老太太身边的嬷儿请了去了,有好一会了,只听这里头有人说话,估摸着还得一会。”
她叫封了女官这么出其不意一下子,哪哪儿燎着的火一时半刻都扑不灭,卿妆也不急,就抱了孩子在罗汉榻上玩,“那且得等着呢,把饭菜端去灶上温着,远极,咱们和妹妹等你爹爹家来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