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成都六雄201恶梦醒来泪流血(第2 / 7页)
成都北门,十几个手持红樱枪的把门军士,正拦住过往客商细细盘察,偶尔还会呵斥和殴打,气氛十分紧张。桃太郎混在进城的队伍里,灰头土脸,活象一个讨饭的乞儿。离城门还有二三十步,桃太郎突然没了再往前走的勇气,他又想起了昨夜的恐怖情景。
门外忽响起战马的惊嘶,一道红影鬼魅般窜到刘刚马前,双手抢过桃太郎,把刘刚从马上一脚踢下,顺势骑了刘刚的马,抱起桃太郎策马飞驰而去。
刘刚不愧峨眉派俗家弟子,身手倒也了得,倒地时滚了一滚,立鱼跃而起,就近借得一匹战马,飞奔追去,口里叫道:“抓女贼。”
却见人影一闪,屋里的老将飞身而出,早坐上先前的坐骑,双腿一夹马腹,喝道:“捉拿叛党。”坐下马如飞窜出。
周围响起数声应和:“得令”。又有数骑狂追而去。
桃太郎迷迷糊糊地被一个身穿红衣的蒙面少女抱骑马上,鼻端传来淡淡的甜香,竟忽然有了一种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中的亲切感和幸福感,耳边呼呼的风声,眼前高速奔向后方的桃树,反而全不在意,只听到一个无限温柔的少女声音在耳边说道:“弟弟累了,好好睡吧。”说也奇怪,蒙面少女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又悲又痛又惊又倦的桃太郎,竟然真地在蒙面少女怀中睡着了。
瘦小的蒙面人放开桃老儿衣襟,一把抓住桃老儿手臂,道:“老不死的,你真的不肯说?”
桃老儿只觉手臂如被铁钳夹住,十分疼痛,道:“小老儿什么也不知道,休要问我。”
高大的蒙面人站在门边,一脸焦急,道:“官军进村了,正在放火杀人,再不走我们也被官军剿了。”
瘦小的蒙面人冷笑道:“死老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把桃老儿往屋顶一抛,落下时接住双腿一撕,只听一声惨叫,桃老儿竟被生生扯成两片。
桃太郎在地窖下听得惨叫,唬得心惊肉跳,慌忙顶开楼板从地窖中钻出,两个蒙面人早已不知去向,地上倒着桃老儿的两片尸身,血和肚脏流了一地。桃太郎心里又怕又痛,又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人坐在那里大哭。
再危险的夜也会过去,日头高挂天空,天已大明。
“爷爷”,桃太郎大喊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发觉自己竟躺在一个小小的神庵里。这个神庵桃太郎儿时曾来玩过,叫做“桃花庵”,坐落在离桃花村十里外的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山上,据说是为了祈求“桃花仙子”保佑村里的桃树每年都有个好收成而修建的。由于小庵拜访的香客实在太少,后来渐渐就荒废了,桃太郎也就再也没有去过。留给桃太郎的儿时印象只有:昏暗的房间,蒙满灰尘的香案,屋角的蛛蛛网,一个面无表情的桃花仙子的木雕像。
桃太郎茫然地环顾四周,小小的桃花庵很宁静,就象远离是非尘俗的山居隐士。阳光透过小窗照进小庵,令人感到一丝祥和的温暖。香案很整洁,没有一丝灰尘,屋角的蜘蛛网也不知跑哪去了,四壁干干净净的。这是怎么回事,谁会来打扫这荒废的小庵呢?桃太郎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头枕过的地方湿了一大片,中间还有零星的几点血红。桃太郎渐渐回忆起昨夜的经历,恶梦一般的经历,梦里满是痛彻心肺的血与泪,血泪里满是恨怨、无助和悲愤。桃太郎清醒过来,狂呼一声“爷爷”,发疯般冲出了桃花庵,向桃花村跑去,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仅仅是自己做的一个恶梦。
现实总是坦然又无情,你越逃避它越要固执地显现在你面前,强迫你丢掉自我安慰的幻想,强迫你接受残酷命运施加的痛苦:眼前的桃花村已变成一片被烈火肆虐过的糟糕杂乱的废墟,往日勃勃的生机已死在一片沉默的冷寂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面目全非的烧焦的尸体,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扑鼻而来,再也找不回曾经深爱着自己,给自己做出最好的巨鹰风筝,并为保护自己牺牲生命的爷爷了。桃太郎想着爷爷生前慈祥的笑容,泪水夺眶而出,桃太郎在极端的悲痛和刻骨的想念中哭了很久很久,声音渐渐嘶哑,变成了低低的饮泣。
温暖的阳光跟随着桃太郎麻木的脚步,拖着桃太郎伤心欲绝的疲惫身体,回到了宁静的桃花庵。桃太郎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桃花仙子”木雕像,忽然觉得木雕仙女的衣诀飘飘欲飞,呆滞的眼睛泛出神采,宛如从梦中复活,变成了自己的姐姐。。。。。。桃太郎使劲甩了甩头,蓦然回忆起昨夜逃出火场时被蒙面少女抱着的亲切温馨感觉,还有睡前的那句“弟弟累了,好好睡吧”,莫非,救出自己的蒙面少女竟是自幼失散的姐姐?桃太郎在桃花庵里呆呆地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后他终于下了决定,去成都城走一遭,他要去那里找寻他的仇人,找寻他的亲人。
哭声惊动了屋外一骑军官,那军官策马撞破门框,一把提起桃太郎,奔出屋外,驰到一个老将马前,禀道:“报告刘统领,属下捉得小贼一名。”桃太郎挣扎身体,才发现捉住自己的正是曾因风筝事件殴打过他的镇南侯府家将刘刚,另一骑马上坐着一个白发如霜,雄姿英发的老将,却不认得。
老将的厉目扫了一眼桃太郎,道:“这乡下少年年纪小小,怎做得贼人?”
刘刚道:“小侯爷被打伤时,这个小贼也在现场,巨鹰风筝也是这小贼所放,屋里还有一具老贼尸体,不知怎的被人撕成了两半。”
老将皱眉道:“我都骑军决不会作如此任性妄为之事,待老夫前去看来。”
老将从战马上飞身而起,一跃入屋,低头俯视桃老儿的两片尸身,皱眉道:“何人如此凶残,竟把一个老者活活扯成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