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佛法无边回头岸(第2 / 3页)
钓鱼人道:“好厉害的小娘们,难怪‘小螃蟹’要吃亏了。”足下发力,左脚猛踏,右脚重踩,船身顿时一个大晃荡。惊呼声中,船边又有两个客人站不住脚,掉下湍急的江水里去。唐生、唐糖已拔出武器,喝道:“哪里来的强贼?”正欲助战独孤傲雪,谁知船身摇晃不休。唐生三人都不习惯水上坐船,这一晃荡,立脚不稳,只得运功双足,将身立定,又有其它船客干扰,却没有余力抢攻。钓鱼人哈哈大笑,道:“老爷是江联帮堂主江威,江湖名号‘波里翻’。你三个偷船小贼,要好好记住老爷名字,免得一会掉江里喂了鱼,再没有机会。”双脚故意左踩右踏,将船身晃荡得左翻右倒,晃荡幅度越来越大,随时有翻沉危险。船上惊呼声响成一片,又有两个船客翻倒下水,在江水里扑腾,大喊救命。唐生三人也被船身晃荡得无法立稳脚跟,跟着东倒西歪,却没有一点办法,心里暗暗叫苦。船上唯一能站稳的人,也只剩下习惯船上生活的梢公,不过梢公也早吓得面上失色,起不了一点作用。
不说船上危机,却说大佛头顶旁的山崖边,忽现出一个身躯雄壮、相貌堂堂的和尚来。那和尚以掌作刀,斩断山边老藤,脚尖一点,飞纵到大佛肩上,又一起落,到了大佛手背,再一起落,到了大佛脚背。和尚左手挽住山藤,喝一声:“着。”右手一扬,将山藤掷出。山藤如离弦的箭,飞射而出,恰缠住渡船上江威的熊腰,迅疾在江威腰里绕了几圈。和尚一声大喝,道:“起。”只一提,江威猝不及防,身不由已被扯离船上,向和尚所在的大佛脚前飞投而去。
渡船停止了晃荡,唐生三人也定下心来,唐生和唐糖向岸上一望,都喜得大叫道:“清静大师。”原来那和尚正是唐生和唐糖在成都遇到的化缘和尚——峨嵋派清静大师。梢公叫道:“大家帮忙救人。”船上也有绳索,唐生三人也赶紧帮着救落水的船客。
江威被山藤扯往岸上,借着山藤拉扯之力,江威运足全身功力,双掌向清静大师身上拍去。清静大师大喝一声:“看拳。”双拳击出。拳掌相交,一声沉闷的声响,江威身不由已倒飞而出,哗喇水响,江威一头淬下江中,隐迹潜踪,渺然不见,只有江面上升起的几丝鲜血。清静大师后退了三步,深吸一口,平复了血气,又扔出山藤救落水的船客。被救上船的船客们,也都上了岸,聚到了大佛脚下。
落水的船客们向清静大师拜倒,没落水的船客也向清静大师施礼,都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清静大师合掌回礼,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身为峨嵋派弟子,怎能坐看恶人行凶?”众船客道:“原来是峨嵋派侠僧,我等得脱大难,皆托侠僧之赐。”都谢了,也无心再看大佛,都顺着大佛旁的栈道走了。梢公得了船钱,也撑船走了。江面上江威先前乘坐的小船,就象下面有人托着,并不拢岸,只在江心里前行,远远地随着江水飘走了。
一道红影突现,却是穿红色僧衣的瘦削和尚飞身拦住,双手合十,道:“师弟又生嗔怒,将无辜马儿打死,罪过罪过。”胖大和尚道:“此等无法无天的恶徒,正应该诛杀干净,方符合当年达摩祖师除魔弘法的无上佛诣。那马助纣为虐,也算不得好马,同样该死。师兄不可学妇人之仁,姑息养奸,任恶邪横行。”瘦削和尚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素以慈悲为怀,师弟切不可胡乱伤生,当心存善念,得饶人处且饶人。”胖大和尚道:“师兄只知慈悲,却不知慈悲了恶人,岂不让好人受害?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除魔卫道,正是我佛的大慈悲,就算被魔血所污,贫僧又有何恨?”瘦削和尚道:“善善恶恶,自在佛心。轮回有报,时到运到。我少林寺第一条戒律就是不杀生,师弟的狂性也应该戒戒了。”胖大和尚道:“罢了罢了,我是说不过师兄的,就依师兄好了。”却对吴三光喝道:“看我师兄面上,今次饶了你。倘若下次再敢在我少林面前放肆,小心狗头。”吴三光独行陕西,何曾吃过如此大亏,闻得是大名鼎鼎的少林派,又见少林派人多势众,只得忍气挣扎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吴钩剑,灰头土脸地走了。
原来这一群和尚,正是峨嵋白云禅师请来参加论战的少林高僧。红衣瘦削和尚是少林住持,法号智摩,因其佛法深广,大智大慧,被尊称为智摩禅师。红衣胖大和尚是少林“四大班首”的西堂僧智达,因其是武僧出身,性如烈火,做事鲁莽,又喜欢干涉江湖事务,故得了个“狂僧”的称号,智达大师正是被竹联帮所杀的少林俗家弟子郑安、汤方的师傅。智摩、智达两位老僧均属少林智字辈高僧。黄衣和尚则是少林一院四堂的院主、堂主及副手,即达摩院、般若堂、罗汉堂、戒律堂、知客堂,均属少林觉字辈武僧。灰衣和尚则是少林年轻一代的表表者,均属少林圆字辈僧人。少林和尚赶跑了吴三光,一行自向嘉州城外的乌尤寺行去。
唐生三人继续闲逛,唐糖道:“吴三光真够倒霉的,撞到一群少林和尚面前。他不过三光,人家少林和尚一群光,他哪比得过?”独孤傲雪道:“这就叫‘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想横行天下,他吴三光还不够格。”唐生道:“独孤小姐说到山高,我倒突然想起了一座闻名以久和山一样高的古佛来。”唐糖道:“有那么大的佛吗?那可是很壮观了,那古佛在哪里?”唐生道:“听说就在嘉州城外的三江汇合处,不如我们去参观参观?”唐糖道:“好得很,走过路过不能错过,我们现在就去。”独孤傲雪道:“我不信佛,也不爱看佛像。不如你们去看吧,我去城里找间客栈。”唐糖道:“我们是一路的,独孤姐姐不去,我两个去有啥意思?”唐生道:“我们可去看了佛像,一会再回城里来找客栈宿歇。听说古佛就在城外,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独孤傲雪道:“罢了,就陪你两个无聊的公子哥看看佛吧。”唐糖笑道:“独孤姐姐就是好。”
唐生三人走出嘉州城南门外,从山上望下,只见前面三条大江汇流,波涛滚滚,旋涡处处,水流湍急。遥望对岸,只见峰峦错落,林木葱茏,三江汇流处的凌云山栖霞峰的岩壁上雕凿着一个巨大的坐佛像,巨佛顶上有发髻,双肩宽阔,眉毛高长,鼻孔圆直,头平山巅,脚踏山脚,双手抚膝,体态雍容,神情肃穆,面江稳坐,仿佛远古的巨人。大佛脚下两边的山石里又各雕刻有一尊手持法器的天王龛像,衬托得大佛极其壮观庄严。
唐生道:“远看古佛就如此高大雄伟,不知道走近了看又会是什么样子?”唐糖道:“生哥,那边不是有个渔人在小船上钓鱼吗?我们可问他借船载我们过去看佛。”唐生望去,果见山脚下停着一叶两头尖尖、船身扁扁的小船,船上坐着一个头戴青箬笠、身穿绿蓑衣的人,手持一根青竹钓竿,一动不动,正在江边专心钓鱼。唐生道:“我们去问问他愿意不愿意载我们过去。”独孤傲雪道:“看他一心钓鱼的样子,恐怕不愿意我们打扰呢。”
唐生和唐糖上前行礼,道:“重睹大师风采,真是令人欣慰。”清静大师望着唐生和唐糖,还了一礼,笑道:“原来是两位小施主,幸会幸会。”唐生道:“大师如何会在这里?”清静大师道:“贫僧是受师傅所托,往来接迎我佛门弟子,故偶过此处。”独孤傲雪只在一边仰望大佛,并不说话。
清静大师道:“两位小施主是来看大佛的吧?”
唐生道:“正是,久闻嘉州大佛之名,今日才得一见。”
唐糖道:“我闻佛里有如来、观音、罗汉,却不知大佛是什么佛?”
清静大师道:“嘉州古佛是弥勒佛,据佛典记载,弥勒是代表慈悲的菩萨,也是象征光明、希望的未来佛。”
唐生三人走下山来,往江边的小船走去。江上又驶来一只船,却是渡船,船上坐着七八个船客。渡船上梢公眼尖,一眼望见唐生三人,忙将船靠拢过来,高声叫道:“三位游客是要去看古佛的吗?我船上还有空坐,三位客官要上我的船吗?”唐糖笑道:“妙哉妙哉,得来全不费功夫。”唐生也笑道:“这个船家会做生意,我们光顾他。”独孤傲雪叫道:“船家过来,我们上你的船。”唐生三人上了渡船,梢公颇知水性,不怕浪急,将船平稳地向对面的大佛脚下撑去。
江边小船上的钓鱼人忽将青竹竿一提,一尾红色鲤鱼被钓出水面,恰落到了船上的竹篓里。钓鱼人又将钓竿垂下,却见钓竿上只有钓丝,却没有钓钩,钓鱼人冷笑道:“鱼儿上钩了。”
渡船慢慢划向大佛脚下,江流越来越急,卷起一个又一个大旋涡,大佛的形象也越显高大,船客们都情不自禁地仰望大佛。唐糖道:“我看大佛头的螺髻上面简直就是一个小坝子,至少可以围坐十个人。”独孤傲雪道:“大佛的耳朵真够大的,我看就耳朵空隙都可并立两人。”唐生道:“我看大佛的双足相距怕有十多丈,一个人立着也不及大佛的脚面高。”船客们道:“可不是,这样大的一尊古佛,只怕世上少有,也就嘉州城独有呢。”唐糖笑道:“那这古佛算不算是‘唯我独尊’呢?”船客们都笑道:“小公子说得好,正是唯古佛独尊呢。”
江边的钓鱼人忽从船上站起,双手握住青竹竿在江水里一点。小船船头高昂,如射出的箭一般,向唐生三人所在的渡船飞速驶去。渡船上的众人正在仰头看佛,都没有发现小船靠拢过来。只有渡船上的梢公看惯了大佛,倒不以为奇,忽看到江面上飞驶来的小船,不由惊叫道:“好快的船,莫不是飞的?”
钓鱼人又将竹竿在江水里一撑,一跃数丈,弃了竹竿,飞身跳上渡船头,脚一抬,已将两名船客踢下水去。独孤傲雪看佛的兴致并不大,听得船家叫喊已有了警惕,左手一把推开身前的船客,右手已拔出佩剑,向那钓鱼人当头倒砍。钓鱼人一仰头,头上的青箬笠被劈开掉下,露出钓鱼人的真容,却是一个玉面长髯、钢眉刀耳、虎背熊腰的汉子。船客们都惊得往船尾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