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晴(第1 / 3页)
雨有下大的趋势了,李藤云趁神志还清醒,赶紧往咖啡馆里冲,找了个不靠窗再角落的桌位坐下。
服务生递来菜单,菜单也是简单的黑底白字,鲜少花纹,很符合李藤云的口味。李藤云注意到,菜单最下方有一行字,写着每周三晚八点,老板都会弹三首钢琴曲,如果有人能听出哪里出错,并且向老板指正,当天的消费可以免单。李藤云看了下手机,刚好周三,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八点。
李藤云点了杯卡布奇诺。咖啡馆规模不大,人也不多。也许是店主喜欢钢琴,才会把招牌和菜单都做成黑白的。每周三晚上都有这么个的环节,店主一定是个性情中人,李藤云想着。不过究竟是什么程度的琴艺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挑战客人的耳朵呢?难道这人就不怕遇到专业的人过来找茬吗?
外面的雨下得很起劲,不过李藤云坐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听到细微的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李藤云心中的恐惧感又开始往上涌,她狠掐自己大腿,尽全力忽略掉那雨声,转移注意力。幸好钢琴声即时想起,李藤云把注意力集中到听钢琴曲上。
第一首,《月光奏鸣曲》,很经典,这只曲子太多人听过了,如果弹错会很危险,果然,一曲流畅到头,没有任何差错,听琴声,店主肯定也是练琴很久了。客人们纷纷鼓掌。
李藤云还是跟往常一样去慕拉上班,慕拉门口原本是谢蜜儿的海报已经被揭下了,驻唱歌手成了别人,一个染着红色头发,妆容狂野的女人。
谢蜜儿走了,宣姐对李藤云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李藤云上的班是下午到晚上的半天班,没有上夜班也是当初谢蜜儿为她求的情。
与谢蜜儿在一起时,每到雨天,谢蜜儿就会先拦好车,撑起伞,让李藤云闭上眼睛,紧紧牵住李藤云的手,带她走。每次李藤云产生恐惧感,谢蜜儿都会陪在她身边,哄着她。
李藤云愧疚,谢蜜儿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连句实话都不能说,她怕说出陆天蕴,黑衣人,说出车祸,说出精神疗养院,谢蜜儿会以为自己真的是个疯子,不敢再跟自己住一起。
李藤云一直把谢蜜儿当做朋友,尽管她知道,谢蜜儿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她只能尽全力把握好这个度,不能越界。因为她已经隐瞒了谢蜜儿那么多,就更不能伤害她的感情了,李藤云觉得谢蜜儿应该跟一个能给她幸福能让她快乐的人生活一辈子,而自己显然不是那个人。
第二首,《玛祖卡》,这一首难度非常大,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若能一个音符不错地弹到头那就真的是高人了,就是陆天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个不错完美地弹奏。不过,这首曲子就算弹错几个音也很难听出来,对听众的耳朵是个考验。李藤云不一样,上帝赋予了她在音乐上的独特天赋,听音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店主果真不一般,一首《玛祖卡》居然真的一个音都没错,一处不和谐都没有。李藤云也发自内心地叹服。这次鼓掌的应该都是懂琴的行家。
最后一首,旋律非常优美,结尾是八个大和弦。李藤云硬是没听出这弹的是哪首歌,不知道弹的是哪首歌就没有办法判断弹的是对是错,但李藤云总觉得结尾处第三个和弦有些不对劲。
下班后,天已经黑了。李藤云与谢蜜儿打了通电话,谢蜜儿现在非常忙。公司给她每天的训练安排得很满,声乐,舞蹈,乐器,礼仪……从电话里,李藤云听得出,她很快乐。
李藤云觉得自己有些凄凉。陆父陆母早已让陆家的企业恢复运转,而且运转得很好。
陆漠幡,他应该八周岁了吧,不知长得有多高,长成什么样子了,肯定很帅吧,他从出生起就一直很好看,性格是不是还那么无法无天呢?他还能记得他的姐姐长什么样子吗?不对,他不会记得,他从来就没注意过那个姐姐,更何况这个姐姐现在都“去世”好几年了。
李藤云一直瞎想着,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
一滴冰凉的雨滴落到了李藤云的额头上,她擦了下额头,E市的雨季似乎来了。李藤云慌了神,不知怎么办。左右望了望,一家叫“等晴”的咖啡馆闯入了李藤云的视线。白底黑字的店招牌,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