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治伤(第1 / 2页)
金诺道:“淼淼,你以前也是这般痛的么?可有缓解的法子,我看她疼得厉害,怪不忍的。”
桑淼淼冷笑道:“良药苦口,受些罪总好过满身的疤。也借此让她长长记性,以后莫再多管闲事。”
“你们是何人?”一声更冷的质问,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云初黛这时裹了薄被,缓缓坐了起来,警惕的看着金、桑二人。
金诺方觉疏忽,惊叫了一声急忙关窗拉门帘,所幸此时医庐周围还未有人来往。桑淼淼等她忙完,抬脚欲走,复又被金诺拉住,金诺不好意思道:“淼淼,你医书看得多,你看到底该给风眠上什么药呀?是不是有个什么大黄……”
桑淼淼始终冷着张脸,从怀中掏出一支棕色瓷瓶,说道:“这是萧先生从前给我的药,你给她抹了,以后休要烦我。”待金诺接过瓷瓶,转身便走。金诺全不在意对方的冷漠,脸上笑开了花:“谢谢你,淼淼。”
瓷瓶无口,可由瓶腹拆成两半,内里药膏呈鹅黄色,透着股带着药味的香甜气味。金诺挖出药膏,给床上的姑娘细细抹了所有伤口,随后小心翼翼的收了瓷瓶,这才松了口气。忽听门帘外一声物品落地的轻响,金诺给那姑娘盖好了薄被,挑了帘子出去查看,但见门外空无一人,只在空地处多出一个食盒。
金诺心知食盒定是桑淼淼送来,大声喊道:“谢谢。”回屋打开食盒,金诺发现方才还未有察觉,原来自己早已饥肠辘辘。食盒内有一叠绿油油的小菜,还有半块卤肉,皆冒着热气,随着米饭透出一屋子香气。看着桑淼淼做的这些可心事,又想到她现在的孤冷性子,金诺叹了口气,直想风眠醒了,能告诉她淼淼的这些好。
到了下午,金诺正趴在桌子上补眠,却被人晃醒,睁眼一瞧,原来是桑淼淼。桑淼淼永远一副冷若冰霜,指着桌上一只碗不冷不热的说道:“水风眠身子有些烫,这药你喂她喝下,还有之前给你的瓶子,你现在给她上一次,到夜里再上一次,她就该疼醒了。”
十多日前,南都城外三十里,折箩乡。
以往折箩乡因离都城不远,又只住了十几户人家,因此除了吃穿,其余皆要去都城置办。
不过三年前来了位叫萧子文的大夫,见此间居民生了病还要赶三十里路,心中不忍,便在此地建了个福泽医庐,除一些用药颇废的疑难杂症,皆不收取银两。
随萧大夫一起来的,还有两位小姑娘。一个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叫水风眠,是他的徒弟;另一个脸圆圆,终日笑呵呵的,叫金诺,是萧大夫捡回来的孩子。
此刻,床上躺着的姑娘,发髻松散,浑身皆是伤口。金诺守在床边上,一边抹着泪,一边给她处理伤口。
金诺有些受宠若惊,没话找话道:“这药上着会疼呀?”
桑淼淼冷哼:“以后没疤没痕,现在自然要受些罪。她最好是没伤到骨头,接骨这里可没人会。”说完又离去了。
到了夜间,金诺再次上药时,发现一些本就轻微的伤口已只剩下红痕,而一些较深的伤口,似由一根无形的线缝合般,向内收缩着,隐约可见伤口内已长满了肉芽,看着有些可怖。这一回刚上完药,几乎所有的伤口都烫了起来,不一会,那姑娘便皱了眉头,真如桑淼淼所说,疼醒了。
麻,针扎的感觉,力道却如大锤落地。起初云初黛昏睡着,忽然就有一阵猛烈的痛感把自己从深渊拉了回来,可头还在嗡嗡作响,身子也沉得厉害。渐渐的脑子开始清醒了,痛感也越来越强烈。这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的脸,瞪着圆圆的眼,又惊喜又紧张地注视着自己。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一个疼得说不出话,一个紧张得不敢说话。待云初黛因为忍痛,闭了眸子,金诺才急忙去寻桑淼淼。桑淼淼已经睡下了,听了金诺的唤不情不愿的起了身。二人回到屋中,桑淼淼冷声道:“不是都醒了么,还叫我来作甚?”
昨日,水风眠听说伏虎林有悠悠草,硬是要去看看,结果到了晚上也没回来。金诺本就坐立不安,又听闻伏虎林出了事,就连夜去寻她,一直寻到天亮,最后在一处陡坡下发现了她。那时,水风眠衣服上都是血,又昏迷不醒,可把金诺吓坏了。萧子文偏偏出了远门,金诺向来懒散,从未好好学过医术,雇了辆车子将水风眠带回医庐,便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毕竟是从小跟着大夫长大的,经过了最初的慌乱,金诺便试着帮水风眠处理伤口。剪开破损的衣服,金诺发现原来只是衣服上的血多看着恐怖,并没有什么致命伤,便止住了哭,半个多时辰后,伤口皆被她处理干净。
这时,她发现屋外有一面容娇媚、身段瘦削的女子正有意无意向内张望,便起身唤道:“淼淼,你来啦。”
桑淼淼听到唤,面色一冷,转身欲走。金诺急忙追喊道:“别走别走,淼淼你帮帮我,你看风眠这一身伤,我该给她上什么药?”
桑淼淼冷声道:“你给她脱了个精光,帘子却不拉,也不怕被人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