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良心未泯(第2 / 4页)
半夜,雨越下越大,小炉匠摸出匕首,翻墙进入营房。在门口,小炉匠动作利落地干掉两个正在打盹的鬼子兵,摸到张彪母亲住的那个房间,掀开被子,直接用匕首豁开了张彪母亲的肚子,没有弄出一丝声响。
摸黑潜入工地,小炉匠老鼠似的进入小七住的那个工棚,想要一鼓作气杀掉跟踪他的人,工棚里一个人也没有,看样子劳工们都回家了。
让刘禄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走上通往沧口方向的那条路,后面就悄悄跟上了两眼冒着绿光的小炉匠。
小炉匠的褂子刚才染满了鲜血,这工夫被雨水一淋,竟然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半小时之前,小炉匠杀了张彪的母亲……
三天前,小炉匠去营子村王斜眼家打听周五常的下落,这才知道王斜眼已经死了。小炉匠惊慌失措地回到家中,感觉自己的末日即将来到。很早的时候,小炉匠就觉察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他分析不出来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派来的,隐约感觉自己不能呆在下街了。一个偶然的机会,小炉匠在李村遇见了栓子,栓子穿黒绸裤褂,腰间扎着宽板腰带,斜挎*,一身汉奸打扮。打听一个熟人,小炉匠得知栓子是张彪的人,张彪已经亮明了汉奸身份。仗着自己跟栓子是以前的街坊,小炉匠凑过去跟栓子打招呼,两个人站在街上闲聊。聊着聊着,小炉匠就将话头往张彪的身上引,言语当中流露出想要参加夜袭队的意思。其实,小炉匠也确实有这个意思,他知道张彪跟周五常的纠葛,他想要接近张彪,利用张彪除掉周五常。栓子不屑,说,就你这样的“囊汤糟”,夜袭队会要你?小炉匠说,我哪里囊汤糟了?栓子说,你全家都被周五常给杀了,你竟然不去找他报仇,这不是囊汤糟还是什么?小炉匠遭了雷击似的愣住了:“我老婆孩子没了?”
栓子告诉他,这事儿是周五常亲口对张彪说的,意思是吓唬张彪不要逼他,不然张彪的母亲也是同样下场。
“谁在外面?”刘禄没话找话。
“估计是风把架子刮倒了……”
“好大的风呢……”刘禄想要站起来。
“坐好了!”周五常剑指一横刘禄,扑拉两把头皮,眼睛望着漆黑的窗外,鼻孔张得像两口锅,“看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小炉匠了。妈的,这小子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呢?”猛回头,盯着双眼迷离的刘禄,一字一顿地说,“无论他想要做什么,他必须尽快死!起来大禄子,咱们这就回仰口。”
刘禄摸着两个膝盖吃力地站了起来:“暂时不杀徐正义了?”
小炉匠稳了稳精神,问栓子,你知道我老婆孩子的尸首埋在哪里?
栓子说,烧了,在老虎山。
小炉匠赶到老虎山,果然在一个山坳处发现了一片烧过的痕迹,老婆曾经穿过的一双绣花鞋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此刻,小炉匠反倒沉静下来,面带微笑地回了家。
在炕上死人一样地躺了半宿,一个主意涌上心头,小炉匠翻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直接去宪兵队找了一个在那里当差的一个本家兄弟,问他张彪的母亲现在哪里?那个兄弟起初不告诉他,架不住眼前那些白花花的银元诱惑,告诉他,张彪的母亲被关在大东纱厂南边的俾斯麦兵营里,吉永太郎派专人看守他。小炉匠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大东纱厂。在纱厂工地潜伏下来,伺机观察兵营那边的动静。功夫不负有心人,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小炉匠就侦查到了关押张彪母亲的场所——在兵营靠近西墙的一个伙夫住的房间里。今天下午,他趁盯他的小七不注意,悄悄溜出工地,提前潜伏到了兵营西墙外面的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周五常点了点头:“让他多活几天……这样,你再回一趟下街,去小炉匠家等他两天,如果等不到,你就回仰口。我警告你啊,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不许跟我有二心,不然你会比小炉匠和徐正义都死得早。我这就从湖岛那边坐船回仰口,估计蒋千丈已经回去了,我想先办理一下那边的事情。还有,万一你抓到了小炉匠,不要让他知道咱们的意图,直接把他骗到仰口,后面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刘禄紧着屁股走到门口,恋恋不舍地回了回头:“大哥,你多保重啊……大禄子这几天不能伺候你了。”
周五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你妈的跟我假惺惺,你巴不得我死呢,滚蛋吧。”
刘禄经过工棚的窗户,把头探过来,尖声说:“我永远是你的一条狗,大哥。”
外面的雨时断时续。刘禄捏捏衣服口袋,鸡皮疙瘩霎时冒遍了全身,好险啊,幸亏刚才疤瘌周没有翻我的口袋,不然被他发现我没了通行证,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呢……骗他?不可能,他比狐狸还精,骗不好就是一个死……紧着胸口,逃也似地蹿出工地,刘禄回头望了望巨兽一般卧在那里的工地,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油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