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 / 7页)
「谁稀罕你说情了?!你在看我笑话对不?!你一定觉得自己今天的贺图又远远赢过我了,对不?!你一定在心里暗笑我的不自量力,对不?!」
「谁知道他是不是关起房门画春宫图呀!哼!」她见识过太多伪君子,嘴里一套心里一套,口里一套手里一套,她就不信斐知画闲闲无事,一个人在房里也只会画山画水,说不定他枕头下正藏着见不得光的《幽魂滢艳乐无穷》!
「无耻之人才会见人无耻!」月士贤一拐子赏过去,敲中月下的脑袋瓜子,她哎唷叫疼,急急转个弯,朝众贺客里钻,以看戏人潮当肉墙。
「您再这样,我明年不回来替您做寿了啦!」她撂话威胁。
「如果你只会丢人现眼,不回来最好!」他不当回事。
「好呀好呀,就叫斐知画替你做就好!反正你谁也不稀罕,就只疼他!你干脆收他当儿子,叫他替你传宗接代算了!」月下禁不住回身吠,可怎么也没想到爷爷那拐子已经朝她脸上打来——
「月下花了足足月余才绘出这张『老当益壮戏粉图』,喜欢吗?」她等着讨赏。
月士贤涨红老脸,一个字也说不出。
「月下明白男人对自个儿的吹嘘,所以还特地帮您画很大很大,满意吗?」她等着被夸赞。
月士贤脸色由红转青,整个人跳起来,捉住一旁小童手里捧的拐杖就朝月上招呼,所幸月下躲得快,身子一侧,没让拐杖打个正着。
「你画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打小学习的画技全都用在这不堪入目的滢画上头?!你分明是想气死我——」乱棍打死不肖儿孙,打死一个少一个——
她一心慌,绣鞋绊了脚,整个人失掉重心,眼看就要摔得难看。
「师父,大寿之日不宜动气。」
头顶飘下这句话时,她的身子已被牢牢抱住,离脸不到几寸的木拐子教人握住。睁开因为抱定挨疼而紧闭的眼,斐知画那张脸孔正占住她的视线。
「您别与月下师妹生气,她是一番好意,拿自个儿最擅长的画来替您祝寿。再说,您仔细去看她的画,就会发现她的笔触有多精细、多用心。」斐知画开口替她求情。
可惜月下情愿跌个四平,也不屑他的出手搭救,拍开环着她肩头的大掌。
「我哪有!我也是用了我毕生最熟练的技巧描绘这张图!我用心之处绝不输给斐知画!为什么您打我不打他?!」月下被月士贤追着打,她年轻活泼,体力比老人家好,然而月士贤也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他温文儒雅、老成严谨,可这回追起人打也不含糊。
「你还有脸和知画相提并论?!你不羞,我都替你觉得可耻!」
「他精画山水,我精画春宫,不然有本事叫他也画一幅秘戏图来瞧瞧,看谁画得好!」月下回嘴,望见爷爷只差两步就要追上她,急忙封嘴,逃命要紧。
她吃过爷爷手里那根拐杖的亏,打在身上很痛的!
「你以为知画会像你一样不上进、不知耻、不懂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