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爱情风月 2(第2 / 2页)
陆栗下了车,被寒冷的狂风吹得瑟瑟发抖。她看着医院门前醒目的打字,寻找着内科室的房间号码,她怀着迫切希望见到齐格的心情,一路上都是踉跄的跑着。正在查房的林姐看到了突然闯进来的陆栗被吓到了,她看着陆栗脸上惊慌的神情,以为她的家里出了什么事。然而陆栗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我要齐格。林姐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是跑步过后的乏累,没有想太多就拉着她的手往走廊尽头走去。
陆栗记得自己昏迷前是清醒的看到了齐格,看到了他诧异的神情,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古龙水的清香,然后就扑倒在齐格宽阔的胸怀中。
陆栗做梦了,她梦到小镇上刮起了台风,把整个小镇都颠覆了,海水涌进街道和房屋,所有的人都被海水吞没了。那个只属于她放飞幻想的小山顶,因为海水的袭来,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突出的顶端。所有的东西都被大海吃掉了,就像外婆和外公一样,沉淀到深沉的海水里面,做了海底怪兽的祭品。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仅仅因为她的离去吗?然后她又梦到,自己站在白雪皑皑的空荡广场上,只有一个硕大的钟表在她的头顶上,指针滴答滴答的摆动,像是提醒她生命的时间也在慢慢散尽。然后她看到齐格从雪地中走来,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愤怒,是要责备她一时鲁莽就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吗?齐格正将手指伸向她的时候,一阵飓风把他吹走了。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雪地中央,她突然感觉下身一片温热,她低下头看到浓稠的鲜血正汩汩的流下来,渗透了净白的雪地。随之整个广场都成了一片血红色。
陆栗被惊醒了,她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被飓风吹走的齐格,她紧紧的抓住齐格的手。哭着喊着对齐格说,你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来到这里,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不要赶我走,一定不要丢下我。
四、垂死的乌鸦
我不走,外婆的病还没有治好,她不会走的,我也不会走。
后来,林姐说要尊重女孩的选择,既然她说不走,我们也没有权力强迫她跟随我们回去接受治疗。我们的大巴在离开小镇时,镇上全部的村人都来送别我们,孩子们还对我们依依不舍,拉着我们的手不让我们离开,年迈的老人也拄着拐杖和我们挥手告别,泪水淌在布满皱纹的脸上。
我没有看到那个女孩,林姐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在等那个女孩吧,忘记告诉你,她叫陆栗,从小没有父母,生性怪癖,她得的病是癫痫症。
当时我确实被林姐的话吓到了,一路上我都是沉默着。我打开窗外遥望那座山,山顶上似乎站着一个人,杏色薄衫,头发飘逸,脸上模糊的笑容,我确定那是陆栗在和我们告别。
三、消失的海风和北国的暴雪
我躺在干净的病床上,头顶上白的耀眼的灯光刺的我一直睁不开眼。我还记得那个有着慈善微笑的护士姐姐往我的胳膊上注射了什么药物,然后她用细腻甜美的声音对我说,小姑娘,我给你打一针你就不会觉得疼了。乖,你要听话。随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们对我做了什么,给我施了什么魔咒让我在余下的日子里痛不欲生,这我一概不知。甚至我最信任的齐格都带着淡蓝色的口罩站在他们一群人中间,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是多么清亮爽朗的双眸啊。
我醒来之后看到林姐,林姐像个母亲一样,拍着我的头对我说话,我印象中母亲就应该时常拍着我的头对我讲话冲我微笑。陆栗呀,你的病在渐渐痊愈,你知道吗?这是我们都很高兴的事情,但是你要配合我们,不要总是反抗,知道吗?我点了点头,然后她就放了一只褐色的小熊在我的床头。
大地发出空挡寂寞的回音,应和着早先起伏在内心的波动,像呼啸的海潮,席卷而来,覆没了海洋上的礁石,吞噬了沙滩上的贝壳。陆栗仍然带着微笑看着整个小镇死寂一般的典礼,是外婆的离世,没有泪水,那场葬礼也像是为陆栗的离开而举行的告别仪式。第二天,海平面上露出鱼肚一样的乳白色,然后整个小镇都像是被突然铮亮的天空惊吓住了,村人口中传道着陆栗也跟着外婆死去的噩耗。大家找不到她的遗体,认定是被海水吹走了,去到她家人的身边。
可是陆栗并没有死掉,她离开了小镇,离开了南方,离开了已经没落的家族。她只是带了一本圣经还有睡衣就坐上火车去了北方。一路上她都好奇的看着窗外,看由南到北景物和人物的异样,这是她一生最兴奋的旅行。她听着车厢里人们大声的喧哗吵闹,吃着食物打着扑克,脱掉肮脏的鞋子躺在座位上打呼噜。这一切都配合着她强盛的好奇心生动的演绎出来,她相信只有这样的嘈杂才是生活的本质,而过去她太多安静,太过自足。
11月的天气,北方和南方有着天壤之别。南方的人还穿着淡薄的衣衫,而北方的人已经换上厚实的棉衣。车厢里和陆栗坐对面的一位大娘好心的询问她,小姑娘,你一定没有去过北方吧,你穿着这么薄,恐怕到了之后会染上风寒。然后望着窗外叹了口气,她眉宇之间都透露着沧桑,陆栗想这和外婆的年迈是截然不同的,面前的大娘一定是饱经风霜之后便随身携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和落寞。这是她远离故里之后第一次看到生活而内心不安和惶恐,她不知道自己与世隔绝的日子就这样因为一意孤行而画上句号,她单纯的幻想和质朴的无知都随着这趟旅程而与她彻底断绝。
陆栗记下了齐格所属医院的地址,她不知道如何坐车过去。她站在露台上,看着街道上形色匆忙的往往来来的川流不息的人群,内心充满着期待以及对新生活的好奇。一个出租车司机大叔看到她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以为是没有拦到车,便对她说,快上车吧,小姐,我带你走。她便开了车门笨拙的钻进车厢里,给司机那张写着医院详细地址的纸条,然后吞吞吐吐的说道,大叔,我去这里。
原来北方的城市就是这个样子的。陆栗趴在车窗上小声的说道,却被前面的司机听到了,于是他微笑着告诉陆栗。你一定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告诉你,小姑娘,这城市有你想象不到的美丽和大气。不过既然你已经迈进了这个城市,很快你就会适应这里的一切。陆栗听着他操着浓重的北京话,中音像是坠到了地面上。连同火车上遇到的大娘,她发自内心的认为,北方人都带着对于世间深刻的理解,还有她从未了解到的对于繁华平静的态度。她想象着齐格的样子,说话时的眼神,她相信自己爱上北方的一切,包括北方的人。一切都是新鲜而充满活力的,却并不彷徨和犹豫,更无从论及盲目。所有的人都对陆栗有着巨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