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 / 7页)
孙大妈手持一根半米长、手腕粗的大白萝卜,袭击着我的背部。
柳阿姨轻轻放下茶杯,“小张啊,阿姨虽然婚姻失败过,但你不能说我不懂感情。感情这个东西,和沙发一样。一开始嘛,崭新崭新的,谁都喜欢。喜欢嘛,就会一直坐在上面,两个人莺莺燕燕地耗时间。不小心弄上去一个污点,谁也不计较,也看不出来。但日子长了啊,你有一天就突然发现,哎哟,这个沙发怎么脏成这个样子了。以前当宝贝一样用,突然成了一个灰扑扑的脏沙发,靠垫塌掉,弹簧破掉,到处都是斑斑点点,什么时候搞上去的都不晓得,因为当初没计较过。这么大个东西,摆房间中央,你躲都躲不掉,你都想不出来,好好一个沙发,怎么给坐成了这样。扔掉吧,不舍得。留着吧,又刺眼。”
柳阿姨伸手拽了拽沙发上的碎花布,“那个时候,你再往上盖东西,也盖不住了。底下的东西脏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所以越是宝贝的东西,越应该早点儿保护。弄上了脏东西,不好往下除。阿姨吃过亏,所以和你多唠叨几句。”
我掀开布,看着花布下面的沙发,确实崭新得像刚买的一样。
“您说得有道理。”
“我的意思,你能听懂伐?”
“意思就是享不了这福。”
王牛郎为艳福而心烦,我则依然在贫穷的沼泽里打转。在潭柘寺烧了有恩的包之后,第二天,她又接着飞去了美国。虽然还是有微信联系,但我知道,她还在观察我,等着我能调整好自己。
柳阿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一天有恩不在,她把我叫到了家里吃饭。吃完饭在沙发上坐着,柳阿姨突然指着沙发说,“有恩不在的时候,我才敢把沙发拿布罩起来,她在的时候呀,我都不敢的。”
“为什么呀?”
“她老说我呀,说沙发就是买来坐的,非得往上盖东西才舍得坐,那不如买个棉花垛好嘞,反正铺上布也看不出底下是什么。”
“明白,全明白。”
柳阿姨的话我都听在了心里,如果把我和有恩的感情比作沙发,我恨不得能拿玻璃罩子把它罩起来护着。别说是污渍,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留在上面。可是越是这么想,我越是觉得无能为力。我现在有这么一套贵重的沙发,但我却没本事好好地安置它。
心烦意乱的时候,我就更想打牌了。只有抓到一副好牌的时候,我心里才能短暂地踏实一点。我的打牌事业从线上发展到线下,上班的时候趁着休息,和同事们打,下班和王爷他们打,偶尔还跑去北海找宋师傅打。仗着宋师傅教我的心法,每次都能赢点儿小钱。
出了正月没多久,我去左家庄剪头发。剪完头,我开始和敖大爷他们打牌,三块钱一把,几轮下来,把大爷们的烟钱都赢过来了,敖大爷气得直骂街,说自己亲手养出了一个小狼崽子。
正赢到兴头上呢,我后背突然剧痛,我愤怒地摔牌回头,面前站着孙大妈。
我笑了笑,“舒服最重要。盖上布也挺好看的。”
“还是你会讲话。小张啊,最近和有恩怎么样?”
“挺,挺好的。她……她最近回家不拉肚子了吧?”
“肚子嘛,是没问题了。”柳阿姨看看我,伸手给我倒了杯茶。
我俩沉默地喝着茶,然后我勇敢地抬头看向柳阿姨,“阿姨,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