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8:剑仙尽低眉 第三章 神武城白头相煎,韩生宣身死命消(第2 / 13页)
王小屏初时练剑,便立志只要我出一剑,出剑之后收剑之前便是一次陆地神仙,一剑在手,仙人于我如浮云。故而这一剑无关指玄无关天象,与境界高低根本无关。王小屏练剑以来,便以剑心精纯著称于世,便是洪洗象也佩服不已,哪怕那时候年轻掌教尚未开窍自识吕祖转世,可骑牛的眼光,何曾差了?
多灾多难二十几年都熬过来,万万没有理由横死他乡。
小吠一剑起始于王小屏,终止于韩貂寺,如一挂长虹悬于天地。
如果说幽燕山庄湖上练气士白蝶点水,仅是有几分形似仙人,这名踩在剑上的女子,那就是形神俱是如天仙了。
韩貂寺杀机渐浓,突然眯眼,终于来了。
此剑悬停处,高出绚烂云海,置身其中,宛如身临大海之滨,此时又临近黄昏,夕阳西下,霞海五彩斑斓,无比瑰丽,几处彩云如瀑布垂直,令人望而生畏。
人猫对倒提刹那枪的青鸟视而不见,对剧烈马蹄声响置若罔闻,驻足而立,望向正东方向的马车。
古书诗歌都以“御风而行”“飘飘乎登仙”来形容神仙逍遥,文人士大夫登高作赋,看似闲情逸致,实则山路坎坷,往往一次游览名山的往返,就要历经半旬乃至整月时光。历史上不乏失足坠崖的文人骚客,如此涉险,登山之后,会当凌绝顶,饱览风光,尤其是那云海翻涌的壮阔景象,可能便是那儒家所谓的“天地之间浮浩然”。
北凉王妃之后女子剑仙又一人的姜泥语气平淡道:“原来我们都是过河卒子。”
当真是悍不畏死。
曹官子轻声说道:“要是他死在旧西楚境内,也算是一方不错的药引子。离阳这分明是摆开阵势,非要我们复国了。”
不管身世如何飘零,老天爷总算手下留情,让这世上终有一人,不管离他远近,都值得她此生哪怕进死退活,仍是不退一步。
圣人曹长卿凌空“登楼”,每当他拾级而上,先前那一层台阶便烟消云散。
有一袭不似龙虎山那般华贵鲜亮的朴实道袍,中年道人背负三剑,只见他伸手在背后一抹最上剑匣,面带笑意,“有远朋好友雪夜叩柴扉,听闻小吠最怡情。”
一剑悬停九天上。
说是小吠却不小。
人间大雪,天上则是无法想象的云海璀璨。
剑痴王小屏这一剑递出,城内外都听闻有轰隆隆连绵不断的急促雷鸣。
世间最痴是女子。
云海之上数十丈,又有一层金黄色的略薄云层,如同楼上楼,难怪道教典籍有九天十八楼之说。她回过神后,御剑拔地而起,触手可及那一层楼,伸出一手,轻轻一旋,旋出一个气涡,一如那放大了无数的女子脸颊酒窝。
大概是受青衣女子感染,先前还有些忐忑不知所措的卢崧、王麟等人终于醒悟,无须出声,当两位骑将率先展开冲杀时,双方麾下精锐骑兵几乎同时展开沉默冲锋,没有呼喝声壮胆,没有暴戾喊杀声,只有阵阵马蹄声。
当她能够御剑之后,每逢心中阴郁,就会单独破云而出,在这种仙境中怔怔出神,甚至谈不上什么观海悟剑,就只是发呆而已。
韩貂寺可以不理睬年轻女子家传枪仙王绣的刹那,可以不理睬那些蝼蚁骑卒的亡命冲杀,唯独不能不理睬那名白头男子的悄悄后撤,当我韩貂寺是何人?是那青楼女子?你膏粱子弟花钱勾搭几下,才知家底不够,就想着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