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出海(第4 / 6页)
我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其实没有讽刺的意思,反而有淡淡的鼓励。
“我当然不想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只是这场灾难会让我身边的人也卷入进去,你觉得我们逃避得了吗?在非洲苟延残喘一两年,然后看到自己的亲人因此而丧生,就算我们到时候都还侥幸活着,可像猪狗一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靠逃避就能让我带着家人逃掉的话,我会逃得比谁都快,可如果注定逃不了,那我们为什么要逃?”我有些激动地说。
“那么,你决定了?”
“是的,我决定了。不去非洲避难,直接回国,就算和之前我们效力的铁幕对上,也不能让秦怡的行动再继续下去了。下一步还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来。”
且不说因此而死的人可能达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这样庞大的数量,光是如何甄别哪些人的祖上和古蜀国有着关联,就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
古蜀国从灭亡到现在已经两千多年,这两千多年来,蜀国遗民和后来的秦人、汉人相互混血,甚至已经被汉化,加上历史上数次朝代更迭,现在不可能再区分出哪些人祖上和古蜀国有着血脉联系。
几百年前的张献忠曾妄想完成这个壮举,甚至还将这个狂妄的想法付诸行动,造成的结果就是整个四川地区十室九空,被屠杀了几百万人,可最终对消灭意识世界的威胁没有半点帮助,更因此大伤整个四川地区的元气。更多流传下来的资料和传说也因此遗失,极大地加大了后来人对抗意识世界的难度。
如果说不是因为三十年代的一个巧合发现了三星堆文明,或许关于古蜀国的秘密就更加难以被人熟知。而古蜀国后裔的血脉依然会一代代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时刻威胁着现实世界的纯意识世界也始终会存在,并终有一天会彻底入侵倾覆整个现实世界。
但是和杀死所有古蜀国后裔和知情者如此艰难的任务相比,只杀死所有能看透命运线的人,就简单多了,哪怕这些人都有着强大的力量,或者像铁幕的首领一样有庞大的组织和众多下属。可对于一个虎视眈眈想要入侵现实的世界来说,杀死五六个人并非无法做到。
“明少爷说,杀死张九红的,是一名造型古怪的蛇侍。”阿华说道。
我顿时想起在殡仪馆的时候,旺达释比死后所化的蛇侍,它被秦怡称为蛇侍巫祭,是远比一般的蛇侍还要强大的存在。如果说普通的蛇侍只能物理攻击,那么蛇侍巫祭无疑是像旺达释比生前一样,能操控某些古怪的法术。
或许也只有如此强大的蛇侍巫祭,才能够杀死张九红。张九红作为张家这一代血脉最强的后裔,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更不要说从她手里抢走鳖灵童尸了。
“秦怡以及她背后的意识世界到底想要干什么?铁幕的首领,真相派的‘大王’,还有张家的张九红。如果再算上旺达释比和已经死掉的姬巧玉和秦振豪,这个世上几乎所有能看透命运线的人都已经死了……”敖雨泽的脸上,罕有地出现了一丝惊恐。
“我之前和余叔交流过,当所有能看透命运线的人都死去,命运会陷入一片混沌。甚至他还让我亲手杀死他,彻底斩断了鱼凫和杜宇两族间的因果关联。”我说道。
更何况,秦怡并非单独行动,她背后很可能站着世界树组织,身边还有旺达释比的遗体所化的蛇侍巫祭。掌握神秘法器制作的秦怡,很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人,甚至比之前的秦振豪还要难对付。
“雨泽,我们不去非洲了。”我想了想,最终说道。
“为什么?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敖雨泽似笑非笑地说。
“去非洲躲上一两年,等风声过去后,再来看看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吗?或许那个时候,我们的亲人和朋友都不在了。秦怡和她背后的纯意识世界已经开始动手了,你应该明白的,这是战争,是对整个现实世界的战争。可惜意识世界这样古怪的东西,我们完全拿不出证据证明它们存在。就算我们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有部分人对此将信将疑,可终究会湮没在信息海洋中,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现在形形色色的谣言太多,人们早就对此免疫,没有几个人会相信虚无的生命体能够颠覆世界,所以只有我们才能阻止它们……”
“想要当英雄吗?小康,这完全不是你的作风,我以为你最希望的就是过着混吃等死的悠闲日子,拯救世界什么的,怎么都轮不到一个宅男来做啊。”敖雨泽低声说道。
“余叔不是早就死了吗?”敖雨泽疑惑地问。
我这才想起我从老家回来后,直接被铁幕关了起来,根本没有机会和敖雨泽碰面。我在老家再次见到假死逃生但受到严重反噬的余叔这件事,她根本就不知道。
我将当时的情形简单复述了一遍。敖雨泽沉默了一阵,最后说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说意识世界存在的基础是众多‘观察者’的存在,那么命运线这种玄妙的东西,是不是也有观察者在影响它们?而这些观察者极为苛刻,仅仅是那几个能够看透命运线的人才有资格担任,差不多是十亿分之一的概率。”
敖雨泽提出的这个设想,的确有很大的可能。观察者这个概念最初是从量子物理学中延展出来的,却适用于意识世界的存在机理,同时和命运线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虚无之弦也有一定的关联。
其实我们都知道,要彻底消灭意识世界,只要让潜意识里知晓意识世界存在的人都消失就行了。但这个办法是绝对无法做到的,因为这意味着必须杀死包括我们和三大组织所有知情者在内的人,甚至连一些祖上是古蜀国遗民的人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