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3 / 5页)
“突发新闻?警察自杀?这听上去可不像那些被截稿时限赶着的报道,为什么会这么急?”
“鲍勃·巴克斯是谁?”
“没有,我刚到华盛顿。这是个突发新闻,你可以这样理解。”
“联邦调查局的要员之一,这个警察自杀的研究项目就隶属于他的团队。”
我点头不语。每次我碰上那些离开新闻业转投其他行当的前辈,总是会有一阵难以释怀的沉默。通常,这些记者已经精疲力竭了,厌倦了那种不断被截稿时限逼迫、不断撰写稿件的生活。我读过一本由记者写的书,书里这样描述记者的生活:永不停歇地疲于奔命,以免被卷入身后紧追不放的脱粒机。我觉得这是我读过的对记者行当最为精准的描述了。有时候,记者会厌倦被机器追赶的生活,有时候他们会被机器卷进去,只剩下被碾碎后的齑粉。还有些时候,他们设法摆脱了那台机器,用在这一行当里积累的经验谋求了一份能够操纵媒体的稳定工作,而不再是媒体中的一员,也就是沃伦现在在做的这种事。但不知为何,我莫名为他遗憾。他过去那么出色,真希望他自己不会有同样的遗憾。
“因为他就是个浑蛋,”他低声道,“因为司法部掌控着我们的薪水,而联邦调查局等于司法部。这是他们的研究项目——是他们委托下来的,所以在上报联邦调查局之前,福特是不会让你踏进来查阅资料的。任何事情但凡有一丁点越轨的可能,他就不敢做了。你在会议室的时候说错话了,杰克。你就应该说联邦调查局已经知悉此事,而且接手了这个案子。”
“一年前我辞职了,来到了这里。”
“他不会相信吧。”
“《华盛顿邮报》和《洛杉矶时报》的每日综合电讯,我每天都会关注,已经好多年了。我记得你的名字,警政新闻那块几乎成了你的专版,不是吗?你做得真是棒极了!”
“事实上,直到几天前它还算不上什么重大新闻,但是现在,它绝对是爆炸新闻。我知道你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不过我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我只是……抱歉,无意冒犯,只是希望你能保证,我在这儿说的情况不会被透露出去。这是我的报道,我还指望着调查完这一切后能够亲自发表出来。”
“没问题,”我站起来,走向门口,快跨出房门时迟疑了一下,转身望着福特说,“我希望……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我们能把这件事做起来。不管成还是不成,谢谢你们。”
“那么,警察自杀这个题材是怎么回事?你报道的切入点是什么?”他看了看表。
在迈克尔·沃伦开口之前,他的脸色已经把结果告诉我了。我坐在接待处粗糙的人造革沙发上,看见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沮丧地垂着头。看到我时,他摇了摇头。
他撒谎了,而且我觉得他也知道我看出他在撒谎。他想回到记者行当。“是啊,我都已经开始有这感觉了。”我也以谎言回应,只是为了让他觉得好受些——如果可能的话。
“重点是,他事后可以说是误信了你的话。一旦此事以后牵扯到他,说他未经联邦调查局的允许就帮助一个记者获取信息,他就可以把责任一股脑地推给你,说他当时以为你得到了联邦调查局的授权。”
他笑了,因为我认出了他,或者说认出了他的名字。“是的,你怎么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其实我并不是真的咨询他的意见,只是在问自己。
就在这时,我灵光一现,想起了他是谁。“你之前是不是在《洛杉矶时报》工作过?《洛杉矶时报》的华盛顿分社?你就是那位迈克尔·沃伦?”
“你在联邦调查局里还有线人吗?我敢担保,这会儿他正在给联邦调查局打电话,也许已经直接上报鲍勃<a href="#note_1" id="noteBack_1">[1]</a>·巴克斯了。”
“回我办公室再谈吧。”他说。
“现在还没有。不过每次冒出一个好素材的时候,我就会希望自己还在做记者,跟其他伙伴一起,琢磨一个与众不同的报道角度。但是,这样可是会把人折磨得狼狈不堪。”
我沉默地跟着他回到办公室,坐在之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我们两个人都是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
“你怀念以前的生活吗?”我必须得这么问,仅仅出于礼貌。
“为什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