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 / 4页)
机场的售票员说,临时搭乘去芝加哥的航班毫无问题。
“太好了,”我无精打采地说。“下个航班什么时间起飞?”
“唔……”她声音清脆地说道。“问题就在于:芝加哥在下大雪,奥黑尔机场已经关闭。”她冲我笑了一下,表情愉快得让人难以置信。“过两三个小时再回来吧,那以前什么都动不了。”
我叹了口气,检查了一下手提箱,就向最近的酒吧走去。天还没到正午,我就已经失去男友,而且讨厌坐飞机,还被困在了一个自己开始鄙视的城市里!我步履沉重地穿过大厅,反应迟钝,没精打采。机场里人不多,因为正是周六,大部分旅客已经到达目的地。我经过一对情侣身边,他们一起旅行,亲密无间,满足写在脸上,爱的气泡包裹着他们。一个女人快步走着,口中喃喃自语;另一个男人脸上现出圣洁而安详的微笑,双手合十,犹如新时代的佛陀。
到了大厅中间一个小酒吧,我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正要叫一杯霞多丽,忽然想起,布丽吉特也正在这个机场的一个酒吧里等大卫,名字叫自由什么的酒吧,国际航站楼;不可能离得太远。不行!那会让我更加心烦意乱,尤其是,假如她很漂亮的话!
喉咙里一阵添堵:大卫会把这个女人也视同家人,或许,就像把我们当家人那样?
可是她呢?这个——这个——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女人呢?她在这里面究竟是什么角色?什么样的女人会跟一个男人仅仅见了一面就越洋跟到这里?还那样肉麻地叫他“心肝儿宝贝儿”?她究竟想得到什么?我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强压回去,重新播放了那条语音留言。
声音甜美如蜜,低沉圆润,犹如罗密·施奈德<a href="#ref_footnotebookmark_end_33_6">6</a>那样撩人心扉。她可能个子高挑,满头金发,曲线优美,眼睛大大的;其它地方也大大的。我一时怒火中烧:她怎么敢留下这么一条满是肉麻情话的语音信息?多么掉价,多么让人厌恶!哪个女人会这么做?
除非这里面确有原因!
除非知道对方收到留言后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另一方面,以后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偷走我男友的女人,而且只有了解她才能去对付她,尽管此刻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方法。我想了想,然后起身离开了。
结果呢,自由酒吧离下一个航站楼的安检线只有几步路——可能是当局要求机场规划者确保酒吧之间相隔不太远,以便恐飞症患者或是腻烦的乘客能及时进入心灵的避风港。我本来以为那里会有许多红色、白色和蓝色<a href="#ref_footnotebookmark_end_33_7">7</a>的旗子,其实不然,与其它机场酒吧相差无几:小桌子,塑料椅,还有几扇能望见大门的窗户。
我扫视了一下那里的顾客。一张桌子坐了三个男人,另外两张坐的是夫妇;两个女人单独坐在一边:一位非裔妇女正敲着笔记本电脑,一个深褐色头发的白人女子正在窗口旁用手机通话。
我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一张紧挨打电话女子的桌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取出一本书,一边不时偷偷地朝她瞥上几眼。她非常漂亮,看不出年龄,浓密的栗色头发,蓝眼珠;并且,从我能看到的腰部以上的情况来看,身材曼妙;衣着也非常时髦:名牌运动装,但看上去又根本不像运动装,是非常适宜在跨大西洋航班上穿的那种。
我探身偷听,听到和大卫应答机上相同的口音,喉咙里不禁胆汁直往上涌——正是是布丽吉特!我不禁斜眼盯着她,纠结着到底是想抠掉她的双眼,还是赶她乘下一个航班滚回安特卫普!
除非与接收人关系亲密!!!
我回想了一下过去几天大卫跟我在一起时的表现:他态度冷淡,不愿做爱。恐怕这件事不全是一头热,恐怕大卫还挺主动,恐怕他还挺在乎这个女人!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视线模糊不清——似乎身体正在散架,皮肤离开骨头!
我一向认为自己敢于面对一切,从不躲避冲突;但在感情问题上,却毫无信心!那也许是离婚给我留下的心理创伤,也许是由于别的什么,只是我很难说出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于是我通常试图把问题掩盖起来,假装并无问题;大卫也不太善于沟通,所以我们就把问题一直拖着,希望时间和距离能够淡化并抹平那些问题,此法通常可以消弭摩擦,继续保持关系。然而这一次,整个宇宙的时间、距离或是其他什么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摇晃着站起身子,拖着脚走出书房;爬到楼上,把自己的衣物塞进手提箱,走下楼梯,来到房子外面:突然间,好像老了二十岁!
拦出租车时,太阳不见踪影,只有乌云满天,似乎大雪将至,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只是感觉自己突然被抛到了一个陌生地界,那里实在不适合自己,我也不想适应它,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