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失的“暗夜”(第3 / 9页)
“我不是不能治,是不想治。”
“年纪轻轻,何弃疗?”李维开了个玩笑,却没成功逗笑对方。
岑镜凝望了一会儿画里的蔚蓝,疲倦地合上眼。
“我没有被治愈的资格。”
岑镜摇头:“只是一种习惯,每次看到图画,就会下意识地剖析创作者。他多大年纪?是怎样的性格?作画时环境如何?他想通过这幅画表达什么……”
这是顾晟与她的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所以她很喜欢泡美术馆,有时对着画一站就是几小时,都快成强迫症了。
“那你……会去找那些画家确认自己的推测吗?”
“不会,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种排遣。”
用这种方式缅怀顾晟,通过链接画像深处感受对方的存在。一遍又一遍,如同回到往日的时光,甜蜜而痛苦。
一迈入文化宫的大门,中央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岑镜下意识摸了摸手臂生出的细小颗粒。
Jean的工作室租用了文化宫的东厅,一千多平的场地划分成了三个展室。除画作之外,还展出了雕塑、家居饰品、民俗石刻等苏格兰艺术家设计的艺术品,甚至还有赞助商陈列威士忌的展台。
展厅内非常安静,偶尔有一两个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岑镜边走边看,在缤纷的色彩世界里缓缓移动,最后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久久凝视。
“你看到了什么?”李维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画者的内心……”她指了指墙上那幅绀碧的大海,“就像这片海,很纯粹,让人感觉很平静,也掩藏着深沉的忧郁。”
李维目光锐利地望过来:“ 你是抑郁还是PTSD(创后应激障碍)?”
岑镜僵住表情,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很……明显吗?”
“不,你伪装得很好。”李维叹了口气,“但是,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和画家的创作过程一样,欣赏者在解读画作、剖析创作者的时候,也会暴露自己的心理状态。所以,在艺术品疗法中,我们很注重来访者对艺术品的解读。”
不愧是专业学者,敏锐得有些过分了。岑镜撇撇嘴,无奈地坦承:“三年了,不过现在好多了。”
“没想过治愈吗?以你的能力应该做得到吧?”
李维点点头:“文学也好,音乐也罢,任何艺术作品都会投射创作者的内心诉求和精神状态,从而暴露他们的过往经历和生活模式。人类是视觉动物,对图像最敏感,所以图画能系统地释放潜意识。一幅画,可以读懂一个人。”
岑镜讶然回头:“你懂心理学?”
“可能颜小沫没告诉你,我是心理学博士。”
“这样啊。我以为你小说写得这么好,拿的是文学学位……”岑镜挑眉道,“我硕士也读的心理学。”只不过主攻犯罪心理学方向。
李维略微吃惊:“没想到是同行。你是在做绘画疗法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