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 / 3页)
我没看见她用膝盖对他做了什么,不过我猜得到,而这一下弄疼了他。他一把推开她,整张脸扭曲成野人般的狰狞模样。接着他挥起手臂,冲着她的嘴角,用手掌和手背来回扇她耳光。她的肌肤顿时泛出了血色。
“请接梅菲尔德小姐。贝蒂·梅菲尔德。”
“肿摸啦,宝贝儿,你不爱老爹了吗?”他扯着嗓门粗声问她。
“请稍等。”——片刻的停顿——“哦,是的,她刚刚登记入住。我马上为您接通房间,先生。”
他的脸上露出一副粗鄙的表情。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劲大得足以在她身上留下淤青,然后他慢慢用力,把女人硬拉过来,紧贴着他的身体,就这样搂着她。众人专注地看着,却没有人动弹。
她站起身,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外衣,面对着他。
这一次,他拉出自己餐桌前的那张座椅。她坐下了。就在那一瞬间,连一秒钟都没提前,领班朝乐队打了个手势,他们立即开始演奏另一支乐曲。
米切尔走到桌前。“你弄疼我了,亲爱的。”他粗声喊道,“弄疼我可是很糟糕的。明白吗?非常糟糕。你要对我道歉吗?”
克拉克·布兰登先生看起来就是那种不用抬高嗓门便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米切尔垂下双眼,看了看这个男人。然后他二话不说,拔脚就走,几乎要与他迎面相撞,领班只好一个踉跄,闪出道来。米切尔追着贝蒂,半路上还撞到了一个坐在椅子里的男人,但他也没停下来道歉。贝蒂这会儿在正对着玻璃墙的一张餐桌前坐了下来,邻桌就是那个穿黑色小礼服的大人物。他看了看她。他又看了看米切尔。他从嘴里取出烟嘴,瞧了一眼。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又是一阵停顿,比刚才的时间长很多。
过了一会儿,我的总会三明治送来了。它绝不值得吹嘘,但还能吃。我吃掉了它。我又逗留了半个小时。布兰登和那姑娘似乎相处得颇为融洽。两个人都很安静。不久他们便去跳舞了。我随即离开,坐进外面的汽车里,抽起烟来。她可能已经看见我了,尽管她没有流露出任何迹象。我知道米切尔没看见我。他刚才转身上楼时动作太快,人也被愤怒遮蔽了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转身走开。他呆立在原处。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怒气,我说不上来。领班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对他耳语了几句,还挑起眉头以示询问。
十点半左右,布兰登带她走了出来,他们钻进了那辆收起顶篷的凯迪拉克敞篷轿车。我跟着那辆车,没有试图隐蔽自己,因为他们走的那条路是人们返回埃斯梅拉达镇中心的必经之路。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卡萨·德尔泼尼安忒酒店,布兰登把车开下斜坡,朝车库开去。
她纹丝不动。接着,她用整个酒吧都听得见的声音清楚缓慢地说:“下次你再干出这种事,米切尔先生——请务必记得穿好防弹背心。”
只有一件事情要查了。我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泊好车,穿过酒店大堂,来到接通房间内线的电话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