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一个人过女儿节(第4 / 11页)
母亲死后,三郎觉得加奈子似乎轻松了不少。事实上,她确实看上去比以前快活很多。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加奈子没有任何前兆地突然倒下,匆匆离世。
听到死因是蜘蛛膜下腔出血时,三郎觉得非常难过。因为他听说过劳之人经常会因此倒下,据说发病的原因之一就是压力太大。不难想象,长年以来,加奈子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如果真是如此,三郎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三郎仔细确认每年女儿节的照片。每年,照片的构图都差不多,只有真穗的模样一年一年地在变化。
三郎叹了口气,看了照片才想起真穗那些年的模样,他真心希望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就好了。
他摇摇头,继续确认照片。他找到一张单独拍人偶的照片,然后以此作为参考,开始将人偶一尊尊地放上祭坛。这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因为以前都是由他的母亲摆放人偶的。
三郎的母亲是很强势的女性。因为父亲死得早,所以他的母亲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养他。记忆中,三郎从没见母亲服过软。她对三郎非常严格。三郎如果成绩下降了,必定会挨骂;在外面打架哭着回家了,就会被母亲赶出去,还会被她吼:“是男人就打回去!”
当然,对加奈子而言,她也是个严厉的婆婆。母亲觉得这个家是亡夫留下的,所以当然属于她;而嫁到这家来的儿媳当然应该凡事都听她的。每次稍有不顺心,母亲必定破口大骂。三郎好几次看到他母亲说加奈子做饭的方法不对,命令她重做。
肯定没扔。三郎记得在加奈子死后,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好像见过。
三郎放下手里的啤酒罐,站起身来。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一旦想到了,不弄清楚就会坐立难安。
他打开卧室里最顶上的橱柜,看到一只熟悉的纸箱,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人偶”。三郎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纸箱一共有两个。三郎把两个纸箱都搬到客厅,擦去灰尘,打开盖子,看到人偶一个个被纸包得好好地收放在里面。数量还不少。三郎数了一下,光是人偶就有十五尊。看着这些人偶,三郎突然想拿出来摆设一下,希望摆好之后,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首先,他开始搭摆放人偶用的祭坛。祭坛一共有五层,鲜艳的红色至今保存良好。接着,他一个个地打开包人偶的纸团,每尊人偶都还保存得不错。
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他曾拜托母亲不要那么多事。母亲却以为是加奈子从中挑拨,气得眼角吊起。他解释说并非如此,但母亲就是不信,还恶狠狠地责怪三郎,说他太宠老婆,所以才导致加奈子始终成不了一个好主妇。
三郎没办法,只能背地里向加奈子道歉,对她说,也许她想和老人分开住,但还是希望再给他点儿时间。
“没事。”每次加奈子都是笑着点点头。多亏加奈子那么能忍,三郎的日子才好过不少。如果换了别人,估计早就逃走了。
那么严厉的母亲对孙女却很温柔。只要是真穗说的话,就什么都答应。这套人偶也是。他母亲当时说:“第一次过女儿节,绝不可以弄些寒酸的便宜货来装饰。”于是买来了五段式的豪华成套人偶。
三郎想起当年母亲和真穗一起摆放人偶的情形。母亲没能等到孙女的成人仪式就撒手人寰。发现她身患胰腺癌的时候,为时已晚。
然后——
正打算摆放人偶的时候,三郎停下了手。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他朝箱子里看了看,没找到类似说明书之类的东西。
三郎拍拍膝盖站起身。他想到只要看一下相册就行,因为里面有好几张女儿节时拍的照片。
他从寝室里拿出好几本相册,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真穗的照片,几乎没有他们夫妻俩的。
他找到女儿节的照片。那时候真穗还是个幼儿,穿着和服。当时为了让她确认自己的着装,还拍了她的背影照。从还没懂事的年纪起,她就是个爱漂亮的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