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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他的眼睛被女人遗忘下的一袋东西捉住了,很显然,这是女人故意拉下的。匆匆打开,竟是一沓照片,一看,血差点没从眼睛里喷出来。
写字有什么用呢?修身养性,让自己沉入到另一种境界里?
太卑鄙了,他们口口声声喊他二哥,暗底里,却动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他只写给自己。
照片上的他赤裸着身子,画面不堪目睹。
“二哥,有好处的时候你可没说这话呀。”女人点了支雪茄,很潇洒地抽起来。其实她是借此给自己稳神。
孙吉海手里的笔啪地断了。
“好处,你跟我谈好处?”孙吉海愤怒地盯住女人,他知道,他们是给他过好处,据说以他的名义把多笔钱存进各银行。但是他从来就没对那些不干净的钱动过一点心思,而且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存在哪儿。所谓的好处只不过是另一根拴他的绳子,另一具套他的枷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们讲,他孙吉海做事从来不图什么,请他们趁早收起这套把戏。没想他们还是拿这个来威胁他。
人都是有宿命的,人根本就躲不开自己的宿命。
“那好。”女人噌地摁灭烟。她的干练再次透出来,面对一点不给面子的孙吉海,女人果断地说:“那就只有一条路,让他死!”
孙吉海喜欢写字。在三河,谁都知道孙吉海的字不错,值得收藏,可谁也得不到他一幅,甚至饱饱眼福的机会都难获得。
恍惚了好长一阵,孙吉海才依稀记起,那次二公子来,是在三河大酒店接的风,那晚他喝醉了,中间跟二公子发生了不愉快,一激动,就拿酒灌醉了自己。后来他们把他抬到楼上的房间,那晚到底发生过什么,他真的不记得,恍惚中好像是有个女人在房间出现过,事后还以为是服务员,没多想,谁知……
这是个星期天。跟以往任何一个周末一样,孙吉海把自己关进书房,面前是伴随了他半个世纪的宣纸,还有一套晚清时代出土的砚台。
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权礼妖冶风骚的老婆!
孙吉海握着笔的手在抖。
就这么着,孙吉海顽固地迷上了练字。练到现在,孙吉海越来越觉自己写的不是字,是命,一个人的宿命。
说完,拿起自己的包,摔门走了出去。
十岁起,父亲便教他练字,父亲说,字是门面,字是你的脸,字更是你的心,字里看人生,字里看家风。
孙吉海恼怒地倒在沙发上。
的确,孙吉海需要用沉入来获得另一种身心,跟现实完全背离的身心,或者叫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