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利工地的离谱纠纷与传奇故事(第2 / 3页)
农民们就这样,说干啥,都去干啥,要不去干,就吃了大亏似的。这时候,政府的官员们出来了,说,乡亲们,可不能只看眼前的那点利益,要从长计议,等这里工程结束了,人都走了,你们去哪打工?你们跟谁做生意?到那时你们再想种地,又没有地可种,还是趁早搬出去吧,平丘乡那地方不坏,到那里你们人均1亩2分地,多好啊。可是,金鸟村的能人总觉得政府里有人怕他们发财,他们就下工夫动员了六七百个农民,一下子都割破手指,写下血书,坚决不搬迁,坚决要后靠,还扬言不管以后会有什么困难,决不找政府麻烦。政府方有那心软的人说,算了,既然他们立下诺言写了血书,以后不找政府麻烦,何不成人之美……金鸟村人的愿望实现了,金鸟村人在施工区的高山上居住下来了……
面前的女士听完我的话,就站起身子说道:
实际上,眼下的纠纷,也不是镇政府处理不了,很可能是他们有意放纵或姑息迁就,以至把事态弄大,给老外施加压力。我在想,真是屁股决定脑袋,屁股坐在哪里,就要为哪里“服务”嘛。
我已无心欣赏面前这位女士姣好的仪表,心中乱糟糟的,却又不宜拒绝对方的企望,又急于解决工地的燃眉之急,就有些敷衍地说,这事回头我就过问,回头我就过问。
“你请俞市长来,又想打啥鬼主意的?”老田不再说这事了,把话岔开。
“你这地方,可谓天然园林啊。”我由衷地笑着,接过蒋镇长递来的香烟,端起沏好的绿茶感慨地说。
在日月霞工地,菲迪克条款应该是惟一的圣经。但是,这部圣经,到了咱中国,特别是遇上咱的农民,就像大鲸鱼游入了小渠沟,施展不出威力了。你注意到没有,俞市长,有一些人,与别人打交道压根就不考虑对方利益,只考虑自个一方的利益,特别眼下牵涉有外国人,事情更复杂了,你若规规矩矩、公公正正地处事,不给地方点利益,弄不好这种人会骂你是汉奸、叛徒哩,嘿嘿……”我很惊讶,老尤这么了解农民,这么知晓国情,他这种本事大概是长期在工地摔打出来的,我全神贯注地聆听。
“多亏日月霞工程呀,俞市长,先前咱们山后镇是全县最穷的地方了。那时候咱这镇还叫乡,这工程一上马,第一项任务就是建镇政府,先前那几间破房,有损咱金远市的形象。很多人都要到咱镇说事哩,有外国专家,有中央首长,还有省里领导,弄得差了,就压不住台,叫人家外边的人看不起咱金远,你说是吧,俞市长。”我没说啥,心里清楚,这工程放在哪里,哪里就富起来,放在哪里,各级领导就得把当地的政府和老百姓高看一眼。强龙不压地头蛇嘛。蛇在地方乱爬乱咬起来,再大的龙也没办法,龙是从外边来的,外边来的都在明处,蛇就在本地,本地旮旮旯旯的,谁也说不清、看不明它在哪里,可以说是在暗处,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不怕暗箭……
“不叫敲诈,承包商的索赔与业主的反索赔都符合菲迪克条款的规则,存在决定意识嘛。
这时田局长和老阚都进来了,他们与镇长紧紧握手,还夹杂着笑骂,看来他们很熟。老阚进了里间,说看有什么好东西搜一搜。以前,老阚在这山后乡当过乡长,不过他说那时候工程还没来,那时候的乡长,穷得连包招待烟都报销不成。
我心中一颤,想,坏了,肯定是她们的工程遇到了麻烦,要往我头上砸哩,唉,我的十万火急的难题还没说哩,却又碰上新麻烦。果然,尤其铮接下来就说了,天外天公司在金鸟村承揽的供水工程,活干完了,村里当家人说腰包里暂时没钱,待以后有钱再说,反正是人不死账不会赖的。金鸟人说得轻巧,光不赖账能行,连个还款的日期都不给人家敲定……
“都跟你一样,一天到晚净想打领导的主意,我是汇报工作的。”这时候,老阚从里间卧室出来,抱着一大堆包装精致的啥玩意儿,边走边说:“来,来,给领导补补,大家都补补,不能光叫你个镇长一个人补。”我接过两盒,一看是啥人参精一类的补品,还有一盒是鹿鞭啥子玩意儿……
“老外也够狠的,1天就索赔200多万元,这不是敲诈吗?”我有点生气地说。
“你这个镇长也学滑了,他们那个金捣村有多大的事,你还弄不下(他把金鸟说成金捣),还要劳我们俞市长大驾。”田局长是个实在人,他说的是实话,肯定地说,这次金鸟村那家农户闹事,镇里不仅处理不力,甚至有幕后导演的嫌疑,这是我的感觉。
放炮前,老外是三番五次催促红线内的住户快搬出去。如今,窑塌了,这一家的60多岁的老太太抱着个3岁的小孙子,哭天嚎地地又叫又喊,汗涔涔的面庞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怪叫人同情的。她要求老外赔偿20万元的损失,其中有10万元精神损失费,老外知道,只要这个口子一开,索要精神损失费的可不止这一家。老外干脆来个以攻为守,今早也送来了索赔损失报告,停工1天索赔2683万元。
“你刚当移民局长几天,就背叛咱们移民了。”蒋镇长满面堆笑地说,“你不知道,这事要规规矩矩地弄,能补他们5万元吗?不叫老百姓沾点光,能依咱吗?别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金鸟村人的头一向不好剃。叫你坐到我这镇长的椅子上,你就不鸡巴能了。”啊,想起来了,我到金远不久,就听到了关于金鸟村的故事。日月霞工地一开工,就把金鸟村的土地占了,按照先前的规划,金鸟村的1100口人应该搬迁出去,到距山后镇20公里的平丘乡去安家落户。可是,金鸟村中有能人号召,不搬家,就在现在的村庄处往后靠,往后靠就是往后边的山坡上靠。现有的耕地被施工区占了,不想离开这地方,只有往山坡上去了,可是山坡的土地,干旱缺水,可以说,那地根本就不能耕种,能人们说,种那地干睤,光靠在日月霞工地干活打工、经商弄事,就够用了。这话很有鼓动性,眼下工地正施工,干个活,打个工,弄个小生意,都不难,大家就异口同声地要求坚决不搬迁,坚决后靠。
“谢谢您,俞市长,日后抽闲去拜访您,到时可不能打官腔呀,哈——”“怎么会呢,单看尤总的面子,也不会的……”她就趁势走出屋子,边回头说:“再见,尤总、俞市长,你们忙。”这时候,尤总方谈到塌窑的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