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悔(第3 / 3页)
他又问靳高明:“这里面犯人互相斗殴吗?”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摇了摇头,又回到了现实中。他知道刚才的现象是大脑间歇性缺氧。他看了看法庭上庄严的审判席,法官们已经开始整理卷宗、关闭电脑;又看了看旁听席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这中间有他的妻子、儿子和几个亲戚,另外还有交通局的部分干部职工,他明白这是法院要求他们来旁听接受警示教育的。他没有看见安丽娜,没有看见上官小姐,也没有看见昔日那些要好的酒肉朋友。
靳高明说:“这里管理严格,当然主要还是犯人‘档次’高,犯事前都是领导干部,囚服一穿就给你定位了,就平起平坐了,一个个谦虚得很,见了送饭的临时工都规规矩矩地喊:报告政府!”
他身子晃了一下,大脑瞬间一片模糊,那一年马航空难的梦境又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确被卷入到大海之中,他奋力挣扎,大声呼救,苍茫浩瀚的大海似乎无视他的存在,照样怒吼,照样奔腾,照样把他吞噬到无底的深渊。他感觉了自己的渺小、软弱、卑微和无助……
说到这里,他们两个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党森林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加强锻炼,不要心急。”
在秦州市看守所里,那可真是度日如年,现在想起来还像在做噩梦一般。
靳高明说:“怎么能不心急?失去自由是最最可怕的事情。”他一连说了几个“最”。“在这里看到天上飞翔的鸟儿都羡慕;想想过去自由的日子,是多么幸福美好!早知会有今天,何必当初……真的不如当个农民好……当个乞丐也比在这里强。”
新生监狱位于省城北郊。这里是专门关押职务犯罪人员的,一般是正处级以上的犯罪人员。靳高明是副处级,到这里后,他才知道自己是被“破格”关进来的。靳高明和这些人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他觉得这里关押的人员文化程度、职务都比较高,起码不会互相打架斗殴。到这里,比起在秦州市看守所羁押的一个多月里,真是换了人间,登上了天堂。
党森林说:“在这里吃不饱吗?”
“嘭!”随着法槌的击落声,靳高明以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靳高明的笑是无奈的、苦涩的,党森林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个字:悔!
自从靳高明被“双规”,被移交检察院,被判刑关进监狱,党森林还没有见过他。算一算,时间也有半年多了。出于对昔日同事的关心,党森林决定去看看他。
“没有没有,吃得很好,比起在市里面的看守所要好多了。”
两名法警拿着手铐走到他身旁,他自觉地伸出了双手。从手铐“咔嚓咔嚓”的响声中,他似乎听出了四个字:“咎由自取!”
说到这里,靳高明想起了在市看守所里的遭遇,他把在那里的一切都告诉了党森林。党森林还是第一次听说看守所里面的情况,颇感意外和震惊,他告诉靳高明,叫他安心改造,他会把有关情况给政法部门反映的。
他又想起马航空难的梦境,他感觉“暗物质”还是起作用的,它会给你某种暗示,会给你预测未来,那个巨浪吞噬他的情景就是告诉他可能要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