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第7 / 12页)
姜超林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眼里溢出了老泪,“是啊,要为真理而斗争!这真理是什么呢?不就是把综合国力搞上去,让中国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么?在这二十年里,我们有多少好同志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为这简单而又沉重的真理而斗争啊!有多少啊!咱中国哪一座城市的辉煌后面没有一大批这样那样的好同志呢?他们真是在流血流泪呀!远的不说了,就说咱面前的,像孙亚东,像田立业……”
高长河明确要求田立业马上派人护送姜超林回平阳,近乎严厉地对田立业说:“……田立业,你这个同志别糊涂!你跟老书记不是一天了,你该了解他,在这种时候他是不顾命的,你不能听他的!撤离工作现在大局已定了,老书记再留在那里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万一洪峰提前到来,把老书记泡在洪水里,你我都没法向省委,向全市干部群众交待!”
高长河叹息道:“是啊,可代价太大了,一个植物人,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座流光溢彩的属于二十世纪的崭新都市在车轮的沙沙转动声中展现着不夜的辉煌,然而,坐在车内的两位前任和现任的城市最高领导者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兴趣。在这不夜大都市流动闪现的辉煌里,两位前任和现任的城市最高领导者都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之中,心里都感慨万千:他们都曾经那么不理解孙亚东,那么反感孙亚东,都认为孙亚东没人情味,只会添乱;可谁又能想到,这个孙亚东,这个新老两届班子的同志和战友竟会在给何卓孝送钱的路上遭此暗算,竟会被歹徒蓄意撞倒在这座辉煌城市的大街上!
站在一旁的刘意如说:“高书记,算了吧,我知道的,姜书记就这么个人!”
轿车驶过国际展览中心大厦了,跨海大桥出现在远方的视线里,姜超林目视着一片灯火一片绚丽的跨海大桥,叹息似地轻声问高长河:“长河呀,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高长河还想说什么,姜超林那边已挂了线。
高长河勉强笑笑:“要到省里工作了,舍不得是不是?真舍不得就别走了。”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孙亚东脑组织严重损伤,现代医学已经无力回天,他恐怕再也无法恢复知觉了。
高长河这才放心了,合上手机后,舒了口气,对刘意如说:“老书记真出了麻烦,别说我没法向省委交待,就是我家老岳父也饶不了我!”
一头大汗从手术室出来,省城和平阳的专家瞒着泪水涟涟的孙亚东夫人,悄悄向高长河和姜超林作了汇报,说是除非出现奇迹,孙亚东十有八九会成为植物人。
姜超林终于让步了:“好,好,长河,你不要急,我和李军长尽快赶回去,李军长有直升飞机。你呢,把昌江和镜湖水系图带在身边,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如果联系不上,有关情况可以问春明,春明也是老平阳了!”
这结果让高长河和姜超林十分难过,也十分吃惊。
姜超林接了电话,没好气地道:“长河,你烦不烦呀?洪水当前,你这个市委书记咋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告诉你,我死不了!”
姜超林摇摇头:“想起了《国际歌》里的两句话: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高长河说:“那好吧,你请老书记亲自接电话吧!”
高长河动容地脱口而出:“要为真理而斗争!”
田立业为难地说:“高书记,正因为我了解他,才知道劝不动他。他这人有个习惯,一项工作做完后,总要亲自检查一遍。镇上已经撤空了,老书记正说要进镇检查哩!哦,集团军李军长也在这里!”
高长河忙道:“老班长,我新来乍到,情况不熟嘛,哪知道得这么清?只能上堤扛扛麻包,打打冲锋了!华波书记也再三和我说过,这场硬仗得您指挥,我们都是您的兵嘛!”
……
姜超林火了:“高长河,你跑到大堤上干什么?你要全面指挥协调!”
从人民医院回去的路上,前市委书记姜超林和现市委书记高长河都默默无言。
高长河却不愿算了,又固执地把电话挂了过去,换了个口气,一副十分焦虑的样子:“老班长,你得快回来呀!市里一大摊子事呢!我和春明都上了堤,防汛指挥部唱空城计了,您老人家就不能赶过来帮帮忙?要看我们的笑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