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杏仁酥糖(第1 / 5页)
“我在河里游了泳,”她说,“我去找潘,但我想他是躲起来了。”
“那真是个好主意,我是说游泳,我感觉身上仿佛积了好多年的灰尘……我下去洗洗。”
他离开以后,莱拉在村子里转悠了一下,没有太仔细地看任何东西,以免违反了什么礼节,但她对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有些房屋很旧,有些却相当新,但全是用木头、泥巴和茅草以大致相同的方式建造的,一点儿也不粗糙,每一扇门、窗框和门楣上都有精美的图案,但那些图案不是刻在木头上的,倒仿佛是他们劝说木头自然长成那种形状了似的。
看得越多,她就越看出村子里的各种秩序和细节,就像真理仪那层层叠叠的含义一样。她大脑的一部分急于解开所有的谜团,轻巧地从一个相似点走向另一个相似点,从一层意思走向另一层意思,就像她读真理仪时那样。但是脑中另一部分也在纳闷:在不得不继续上路以前,他们可以在这儿待多久?
威尔仍在树下睡觉,真是个懒家伙。莱拉本想叫醒他,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就可以去河里游泳。她曾经光着身子与牛津所有的孩子一起在查韦尔河里快活地游泳,但是跟威尔一起完全不一样,即使是这么想想她都脸红。
于是在这泛着珍珠色的早晨,她一个人下到了水边,在水边的水草里,有一只像松鹤一样高挑的鸟,完全静止地单腿站立着。她悄悄地、慢慢地走过去不想惊动它,但那只鸟根本没理她,就好像她只是水上的一根树枝。
“嗯。”她说。
她把衣服留在堤上,滑进水里,她奋力游着让身体暖和,然后从水里出来,蜷缩在堤上发抖。通常潘会帮她擦干身体,他会变成一条鱼在水下笑她吗?或者变成一只甲壳虫爬进她的衣服里挠她的痒痒,或是一只鸟?或许他和另一个精灵在另一个地方,心里根本没有莱拉?
现在太阳已经暖起来,她身上很快就干了。她重新穿上玛丽那宽松的衬衣,看见堤边有一些平平的石头,她回去拿自己的衣服来洗,却发现有人已经洗过了:她的,还有威尔的衣服全铺在一片香香的灌木丛富有弹性的枝条上,几乎都已经干了。
甜蜜的春天
充满甜蜜的日子
和玫瑰
一只盒子里面
是包着糖果的谎言
威尔动了。她坐在旁边,轻轻地叫他。
“威尔!醒来!”
“我们在哪儿?”他立即说着,坐起身来,伸手去摸刀子。
“很安全,”她望着别处说,“他们还把我们的衣服洗了,或许是马隆博士洗的。我去把你的拿来,已经差不多干了……”
她把衣服递过去,背冲着他坐,直到他穿好衣服。
——乔治·赫伯特<a href="#note_1" id="noteBack_1">[1]</a>
第二天早上,莱拉从梦中醒来,梦里潘特莱蒙回到了她的身边,呈现的是他最终的形状,她很喜欢那形状,但现在她一点儿也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了。
太阳早就升起来了,空气里有新鲜的花香。透过她睡的小茅草屋敞开着的门,她可以看见阳光,这是玛丽的房子。她躺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外面有鸟儿和某种蟋蟀的叫声,身旁的玛丽还在睡梦中静静地呼吸。
莱拉坐起来,发现自己光着身子,一时间很生气,接着她看见一些干净衣服叠放在她身边的地板上:一件玛丽的衬衣、一段又柔又轻的有图案的布,可以系成一条裙子。她把它们穿上,感觉被裹在了大大的衬衣里,但至少是体面的。
她离开茅草屋。潘特莱蒙就在附近,她敢肯定。她几乎可以听见他谈笑的声音,这一定表明他是安全的,他们仍然以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当他原谅她并回到她身边时——他们会交谈好几个小时,会告诉对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