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佬(第2 / 7页)
“——老爷,得换成‘佬爷’。你说的每个词都在暴露你的出身。既然你把自己看成是蠢笨的农民,那就得嘴里含着一团泥似的说话,吐词也不能太清晰。”
“如上宾?”拉姆斯暴跳如雷,“她朝我吐口水!总有一天,我要烧掉她宝贝的木头镇子,到时候瞧她吐口水能不能把火浇灭。”
尽管卸去了镣铐,臭佬行动起来仍像个老人。肌肤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骨头上,酸埃林和骨头本说他时常打摆子。至于气味……连牵来给他骑的母马都受不了他的气味。
“这就对了。”
好在这是匹温驯的马,它也知道去荒冢屯的路。骑进东门后,波顿公爵骑到他身旁,卫士们则谨慎地保持距离。“你要我怎么称呼?”公爵大人问,他们踏在荒冢屯笔直宽阔的街道上。
老波顿叹口气。“再杀?你的表述方式大有问题。你没杀过艾德公爵的儿子,那两位大伙儿都衷心喜爱的甜美男孩乃是死在变色龙席恩手里,记得吗?如果真相走漏,你觉得这帮不情不愿的朋友有几个还会留在我们这边?只有芭芭蕾夫人,那个你说要剥她的皮来做靴子的女人……而那将是双破靴子,人皮不及牛皮坚韧,穿起来不舒服。根据国王的授予状,你是波顿家族的成员了,就该有波顿家人的样子。你的故事传得沸沸扬扬,拉姆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你干的好事。大家怕你。”
臭佬,我是臭佬,臭遗万年,凄楚懊恼。“臭佬,”他说,“如果老爷愿意这么叫的话。”
泪水不争气地滚下脸颊。“为什么?”他哭问,嗓子已经哑了,“我从没请求他带我走。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忠心耿耿,忠心不渝,我……求求您,不要……”
“很遗憾,没有。阿尔夫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发誓已尽了一切努力让对方上钩。”
老爷扇了他一耳光。“带他走,”拉姆斯告诉父亲,“他连人都不是,这味道让我恶心。”
这话几乎让拉姆斯兴奋得跳起来,他唾沫闪闪的肥厚嘴唇绽放出湿润的笑容:“他向恐怖堡进军了?”
他们走到外面,月亮已爬上荒冢屯的木制城墙,风刮过镇外的起伏原野,发出寂寥的回响。海伍德•史陶的小家堡修在镇子东门边,距荒冢厅不到一里路。波顿公爵给他一匹马:“你能骑吗?”
“史塔克的小狼崽都死翘翘了,”拉姆斯边说边往杯子里倒麦酒,“他们别想回来捣乱。那几张丑脸敢再出现,我的娘门儿们会把他们的狼撕成碎片。妈的,他们出现得越早越好,我正好动手再杀一次。”
“佬爷。”波顿的嘴唇打开了一条缝,路出四分之一寸的牙齿——也许这就是他的笑容。
奈德•史塔克的儿子死光了,臭佬心想,罗柏在孪河城被谋杀,至于布兰与瑞肯……我把他们的脑袋浸上焦油……他的头嗡嗡作响,他不要再想起知道自己名字以前的事。那些事留下的伤痛太深,几乎跟拉姆斯的剥皮小刀一样。
臭佬弄糊涂了。“老爷?我是说——”
卢斯听了脸一皱,就像是嫌嘴里麦酒的滋味不对。“有时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种。波顿家族拥有形形色色的先祖,唯独没有傻瓜。够了,闭嘴,我听够了。我们目前看起来的确声势浩大,外倚兰尼斯特和佛雷为强援,内拥几乎全体北境诸侯不情不愿的支持……但若奈德•史塔克的儿子突然现身,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不止为这个。有些消息要教你知道:史坦尼斯大人终于自长城出发了。”
“我……老爷,我……我想我能。”
“你为这个才肯离开达斯丁伯爵夫人和你那肥猪老婆的陪伴?出城跑到这里来教训我‘安静’?”
“沃顿,扶他上马。”
“错,完全不对,没有人背后说我的闲话。如果有人这么说我,你以为我会呆坐在这里吗?找乐子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刻意约束,但你行事不能太张扬。和谐的土地,安静的人民。这是我的统治之道,也应该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