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丈母娘逼婚(第2 / 2页)
“机会多,不还一样上班、下班挤成狗,回家还要承包家务?将来再在出租屋里生个孩子,等初中后再把孩子送我那里当留守儿童?我的天,我不敢相信那日子怎么过。”小童妈说得都要哭了。赵力心里暗暗替小童担心,她妈这一趟竟不止像是要让她结婚,而是要劝她回老家发展了。为什么小童从来没有说过呢?“我们当妈的一片心哪,都是为了孩子好。她喜欢这座城市,大学时报的志愿全是这里的,毕业了说什么也不回去,哪怕是打工,工资微薄也要留下来。我理解她的理想。如果她愿意,两家买个房,能过得体面一点也可以,问题是你看小朱像是有担当、有规划的人吗?都说男女平等,我认了。男女平摊买房款,那为什么家务还要我小童承包,怀孕生子我小童来,孩子还要跟他朱家姓?这平等在哪里了?”
小童妈气咻咻。赵力只能说:“阿姨,大学时代的感情最纯真,他们的感情在我看是很深厚的。眼下你只需要问他们一个准话,什么时候领证,朱文俊的担当就可以被验证了。”小童妈怒道:“我才不想他们结婚呢,我巴不得他们分手。”赵力意味深长道:“所以你更需要问他了。”
这句话却把朱文俊给问毛了。
当小童妈问他时,朱文俊本想说个具体日子的。本来他是有计划了,下个月请个年假就回去,但是不知为什么,听着小童妈那硬邦邦的问话“什么时候回我家领证”,他心里却起了反感,问道:“为什么是去你们家呢?”小童妈一愣,她心目中,女儿买了房生了孩子,她就马上过来照顾,她女儿家就是她的家。故而,领证当然也是在小童的户口所在地领。因为小童是独女,是她家的全部重心,而朱文俊还有个弟弟。朱文俊说:“在任何一方的户口所在地都可以领证,当然是去我家领。”小童妈心头火又起,冷笑道:“什么叫当然?你是说按传统吗?”朱文俊道:“当然。”朱文俊理直气壮。小童妈生气道:“你要讲传统?更好了。房你买,产权夫妻共有。我们可以负责装修和家具,顺便叫你父母上我家来提亲吧,五十万彩礼准备好。”
朱文俊没想到落入她的陷阱,愣了。小童忙打圆场:“妈,这年头谁还提亲——”小童妈暴怒:“废什么话?没有彩礼,为什么要当然上他们老家领证?当然也可以在我们家领证。甭跟我玩花样,要大男子主义就耍全套。哦,有利益的时候就传统,没利益的时候就现代?实惠你占了,面子你也要,合着我们生女儿的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了?”小童妈站起身,甩门而去。小童无奈,怨恨地看了朱文俊一眼。朱文俊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周秋如回到家,一晚上辗转流泪。坚守初恋的朱文俊在她心目中,形象更加高大了。这么好的男人,今生如不能相守,她再也不嫁了,就守着这几千万和四套房当老姑婆吧。她妈妈得知事态突变,也有点一筹莫展。朱文俊本来就一直端着架子,好不容易有点松动,突然架子又端回去了,这回想再让他改变,恐怕要加码了。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在什么承诺都没有的情况下,真金白银地付出,太冒险了。
朱文俊惦记着生病的小童,回到家后,赫然发现小童妈来了。原来小童一病十来天,她妈急了,买了张机票就杀了过来,得知女儿并无大恙后方松了口气。晚上赵力回来,三个人加上小童热闹地吃了顿饭。许是内疚,许是准丈母娘在,想表现表现,朱文俊对小童格外好,温言细语,不停地夹菜盛汤。大病初愈的小童看着朱文俊,知道自己的爱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恍若隔世为人。
饭桌上,不免又谈起结婚和买房的事。两家原本早就商量好了,年末买房,这时小童妈又问起钱的事。朱文俊的内疚一点点没了,暗示小童回答这个问题。小童道:“妈,我们先领证,房不着急。”这回答让小童妈非常诧异:“不买了?”朱文俊解释道:“晚点儿买。”小童妈很犀利:“比如什么时候?”朱文俊有点不爽:“等钱够。”小童妈鼻子里哼了一声:“等全款够,还是首付够?”
她对朱家不是没有意见的。这年头男女平等,买房一家各出一半是应该,然而有能力的男人难道不应该是买了房给女人住吗?至少也付出得更多一些。毕竟怀孕生子的负荷由女人扛,且一家各出一半的话,孩子还要姓朱,很公平吗?这些年,小童妈给自己用男女平等的大词反复做心理建设,才不会由于觉得女儿吃亏而日夜怒火焚心,这话她早就酝酿许久,只等哪天不爽就喷涌而出。
朱文俊沉默。小童妈于是更笃定,老朱家果然是连一家一半的首付也拿不出,她的轻蔑和怒火一并升上心头。恋爱谈了十年,耗到现在,居然敢开口说连首付的一半都出不起,这不是公然地耍流氓是什么?
她干咳一声,正想机关枪似的冲着朱文俊扫射。小童却说话了:“妈,我们自己有计划,你不用操心了。”小童妈道:“在出租屋里结婚生子?你愿意?”小童看了一眼朱文俊,轻声说:“我愿意。”朱文俊却无半点儿喜悦。小童妈道:“小朱,你们俩交往了十年,一毕业就同居了。说实话,跟正式夫妻也没有两样。不过呢,证没有领,大家还是有退路的。你自己也想想吧。我不能接受女儿在出租屋里结婚生子,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要我的祝福。”她收拾着碗筷,沉着脸走入厨房。一想到自己视若明珠的优秀独女以后要在老破小出租屋里结婚生子,还要给这个一点担当都没有的男人洗手做羹汤,不由心如刀割。一时恨不得把朱文俊痛打一顿,一时又暗骂女儿贱兮兮。
小童妈待了一周,赵力邀请她和自己睡,老太太却是很自觉地睡沙发。原本小童和朱文俊之间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到了极点。连赵力都不爱回家,虽然一回去就有现成的饭菜吃,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天晚上九点,赵力到了家,发现朱文俊没在家,小童也不知去哪儿了。她已上班,也许是去采访,也许是借口采访不回来。
屋里很冷清,小童妈一个人守着一大桌子没动几筷子的菜发呆。赵力又有点于心不忍,正好也饿了,于是热了饭菜,夸张地大口吃起来。小童妈才提起一点兴致:“小赵,你算小童的知己了,我知道是你把她招来单位的。你长她几岁,又在一旁冷眼观察,你告诉阿姨,朱文俊是不是不想和小童结婚?是不是有外心了?”赵力惊讶当妈的洞若观火,想想又觉得好笑,恋爱十年,不领证,任谁也能看出有问题来呀。
她咽下一口饭:“阿姨,您是怎么打算的?您比我可更有人生经验呢。”
小童妈冷哼一声,“我怎么打算?我希望小童离开他,回家考公务员,我根本不赞成她留在这里。”赵力意外,她以为这城市是当仁不让所有人的心头爱。“她学历、能力都强,形象也好,考公务员胜算很大。再说,我家的房一百五十平方米,虽然是地级市,各种条件也不比这里差。为什么要在这里活成这德行?”她用下巴指着这屋子,嫌弃道,“这屋子挑高这么低,住着就憋气。夜里窗外过车的声音那么大,市场里菜的品种也没有我们江南多,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待着?”赵力笑笑道:“因为机会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