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生而为人,欲望满身(第1 / 18页)
以挣钱为目的,未必不能成就千古名
爱情并不是必需品。婚姻是生活的日常、是安排,但是爱情不是。爱情是很奇怪的一种东西,是每个人心里有,但是多数人拿不到的一种东西。
莎士比亚其实只活了52岁,而且50岁前就“名成身退”,创作盛时不到二十年。最后几年,他就回家过富人的退休小日子。
我觉得这部戏的重点是探讨爱情:爱情的力量,激素的破坏性。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和处理爱情、激素,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在罗密欧的“三重荒谬”之下,朱丽叶则有着“三重矛盾”。朱丽叶的第一重矛盾是听从父权,还是听从内心的“小野兽”,狂野地跟着爱情走;第二重矛盾是跟亲情——表兄提伯尔特走,还是跟着爱情——罗密欧走;第三重矛盾是现实和理想的矛盾:现实是罗密欧杀了人被放逐,而朱丽叶的父亲给她找了一门非常好的婚事。14岁的美少女朱丽叶当然在重重矛盾中选择了爱情,选择跟着激素一往无前,勇敢、决断、毫不犹豫。
莎士比亚选择了一个好角度,两个主人公一个14岁,一个16岁,还是半大孩子,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所以有这样的激情无拘无束地展现爱情。要不然,人间也开不出来这样的花朵。
莎士比亚的流量密码
爱情被浓缩进最离奇的冲突中
《罗密欧与朱丽叶》里有两个重要配角:一个叫茂丘西奥,另一个是朱丽叶的奶妈。两个人都是段子手,都是开色情玩笑的天才,但这些天才归根结底还是莎士比亚。莎士比亚知道老百姓爱听什么。在街头,你站出来表演一两个小时的戏,没有一点色情,怎么撑得下去?这就是人类。
现代人会认为,罗密欧身上存在“三重荒谬”。第一重荒谬,他就是被激素驱动的“小禽兽”,未来的“大人渣”。他本来对罗瑟琳爱而不得,产生了单相思,茶饭不思、寝食难安、见神烦神、见狗烦狗。忽然他遇上了朱丽叶,立刻就不想了。这是什么人?你的爱情就没有一点忠贞吗?
1.罗密欧的“三重荒谬”。
罗密欧的第二重荒谬就是一见钟情,把一切忘在脑后。之前的爱情、社会关系、爱恨情仇都忘了,心里只有这个人。朱丽叶也是同样荒谬。朱丽叶看到戴着面具的罗密欧,就深深地爱上了他,因为罗密欧的甜言蜜语、“诗情画意”。情诗在手,爱情我有。
到了现代人这里,《罗密欧与朱丽叶》就会被各种解读。
罗密欧的第三重荒谬,爱等于死。爱出事了,惹出火了,不顾一切后有报应了,于是为情而死。如果我是朵花,那爱情就是那只“掐花的手”,爱情的“狂暴”将花掐掉了。
朱丽叶是灵肉合一的,从语言到精神到肉体,都给了爱情。
莎士比亚还明白,如果要歌颂爱情,歌颂小男女这样的人间美好,势必会跟现实生活产生矛盾,脱离常识。那他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他明智地想到了药,《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部戏出现了两种药:一种是安眠药,另一种是毒药。
朱丽叶第一次爱,她全身心地充满活力地爱着。她14岁,天上人间没有任何一本书告诉她什么是爱。太阳、月亮、星斗,把这个告诉了她。她的爱是健康的、真切的。姑娘身上充满了健康和真切,这是多么动人。
色情和药是驱动文学的两大动力。
德国诗人海涅是这么说的:
所以,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整部戏剧中,莎士比亚把爱情这个主题词浓缩在最短的时间、最离奇的冲突、最浓的诗意里。“那边窗子里亮出的是什么光?那是东方,那是朱丽叶,朱丽叶就是太阳”,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2.朱丽叶的“三重矛盾”。
直到15世纪末期16世纪早期,大家开始意识到:我好像还是个人,我身体中有兽性,也有神性;我还顶着个脑袋,脑袋不是为了显高而存在,吃饱了就会想一些复杂的事情,想起了跟生活相关又能“离地半尺”的一些事情,包括爱情。
对于一个故事,塑造人物非常重要,让这些人物有足够的矛盾、荒谬,但又符合某种现实,从而使他们“立起来”,非常重要。
古代多数的诗人、文人会把爱情降低。一是教化使然。如果你鼓励每个年轻人都去追求爱情,爱情虚无缥缈,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找到,但社会却可能动荡。二是爱情实际上是一时的,是不理智的,是冲动的,是不智慧的。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多数文人会把爱情相对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