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缘何不再动人(第1 / 7页)
我离开他们,走了一段路后,想想,又返回去了。因为我虽比较有把握地预料到了结果,但未亲眼所见,心里毕竟还是有些不怎么落实。
他们携带的录音机里,那时刻正播放出流行歌曲,唱的是:
我悄悄走到原地,发现他们已坐在两堆木材之间的隐蔽处了——她上身斜躺在他怀里,两条手臂揽着他的脖子。他的双手则扣抱于她腰际,头俯下去,一边脸贴着她的一边脸。他们像是那样子睡了,又像是那样子固化了……
他们倒拿矿泉水瓶,姑娘们则双手捧接冰镇矿泉水洗脸。有的姑娘用了一瓶,并不过瘾,接着用第二瓶。有的小伙子,似觉仅拿一瓶,尚不足以显出对自己所倾心的姑娘的爱护有加,于是两手各一瓶,左右而倾……
她听了我这位知青老大哥的话,似乎不懂,似乎更糊涂了,呆呆地瞪着我。
公园里许多人远远地驻足围观着那一幕,情爱的表达在城市,在我们的下一代身上,往往便体现得如此简单,如此容易。
我又低声说:“现在的问题是,你得决定怎么对待他。”
为你做的每件事你可牢记……
“他为什么要偏偏爱上我呢?……他为什么要偏偏爱上我呢?”
“因为……因为你肝不好……你的身体比别人更需要糖……”
“可是……可是为什么?”
她却凝视着他喃喃地说:“我不明白……我还是不明白……”
“我用咱们知青发的大衣又向老职工们换了些糖。”
而他红了脸背转过身去。
我对你的爱并不容易,
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重复着,随即双手捂住脸,哭了。哭得像个在检票口前才发现自己丢了火车票的乡下少女。
这所有的人都已看见。
我对那名男知青说:“哎,你别愣在那儿。哄她该是你的事儿,不是我的。”
我对你的爱并不简单,
“每人每月才半斤糖,一个多月里你哪儿来那么多白糖往壶里放?”
此前他们不曾单独在一起说过一句话。
“我在壶里放了白糖。”
我将她扯到一旁,悄悄对她说:“傻丫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爱上你了呀!”
我望着不禁想到,当年我在北大荒,连队里有一名送水的男知青,他每次挑着水到麦地里,总是趁别人围着桶喝水时,将背在自己身上的一只装了水的军用水壶递给一名身材纤弱的上海女知青。因为她患过肝炎,大家并不认为他对她特殊,仅仅觉得他考虑得周到。她也那么想。麦收的一个多月里,她一直用他的军用水壶喝水。忽然有一天她从别人的话里起了疑心,于是请我陪着,约那名男知青到一个地方当面问他:“我喝的水为什么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