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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黄泥冲(第2 / 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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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没有喘息的余地,挨骂是家常便饭,有时还要挨打。富平凡事跟着父母转,一点都不疼堂客,把她看成个外人。春桃在满家的地位连她养的猪都不如。

众人拿着工具挖薯窖。这薯窖是径直往山里打进去的,足有丈来深,深而窄,只能容下一个人。大家轮流挖,挖到第六个人时,锄头发出了碰到硬东西的声响。最后,队长钻进去小心地把泥巴扒开,原来是只缸。

满娭毑骂得不堪入耳。秋园听到了,跟仁受说:“看样子春桃要生了……”她踌躇一阵,听春桃喊得瘆人,终于忍不下去,走到隔壁,问过满娭毑,然后进了春桃的屋。

四老倌答:“我实在没金子,拿什么东西交。”

满娭毑不但不进屋看看,还拿根竹竿子在春桃房间的木格窗上狠狠地敲,边敲边骂:“叫么里?叫么里?谁冇生过崽,就你生崽痛,别人都不痛,怕别人不晓得你在生崽是不是?想把那些男人都叫来看你分开个胯生崽,蛮好看是不是?真不要脸,贱货!平常扫地不撮稀里<a id="z10" href="#bz10">[10]</a>,如今稀里堵了胯,生不出来,活该!”

某天上午,四老倌被人用麻绳绑住两个大拇指,吊在生产队门前的大樟树下。他呼天喊地,脸上的汗就像下雨样吧嗒吧嗒往下掉,棉袍被汗浸透了,风一吹,浑身打着哆嗦,后来头一歪就昏死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兵桃几次冲过去想抱住爹爹,每次都被挡了回去。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天,春桃发作了,肚子痛得在床上滚。满娭毑装作不晓得。春桃痛得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喊。

“生伢都不会生,生个赔钱货。晓得我们满家男丁金贵,就偏偏不生崽,生个妹子想把我气死。”讲到这个“死”字,满娭毑的确气得厉害,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四老倌站在缸里,浑身抖个不停,牙齿咯咯响,不要说捉泥鳅,连站都站不住。有人把四老倌扶出来,叫他好好想想,想通了,交出来不迟。

春桃还冇满月就下了床,屋里屋外地做事。但因为生了个妹子,惹恼了满娭毑,她出门也咒,进门也咒,一天好几遍。

后来,天气实在太冷,众人各自散去。

春桃脱下裤子,毛毛的头发都露出来了。秋园洗净手,凭自己生几个娃娃的经验,将手托在那地方,叫春桃使劲。几把劲一使,毛毛就顺利地生了下来。秋园用旧布缝了个布袋,里面装满草木灰,垫在春桃身下,生产后的血污就流在这个灰袋上。

兵桃看着爹爹,心想:没有人,还要盐干什么?还是救下爹爹这条命要紧。

结婚几个月后,春桃怀了孕,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要是这回能生个崽,兴许日子能好过些。

“你们把爹爹放下来,我知道屋背后薯窖里有东西。”兵桃喊道。

春桃的日子真是难挨,但又不能回去,回去也无法安身。她哥哥过得叫花子不如,有一餐冇一餐。

四老倌被放了下来。

兵桃扶着爹爹回到茅屋里,让他睡在稻草上,又给盖上烂棉絮。兵桃紧靠爹爹躺着:“爹爹,有金子就拿出来算了,免得皮肉受苦。”

秋园说:“不怕,生人都咯样痛。快把裤子脱掉,让我看看。”

“兵桃,我哪来的金子,那东西要值多少钱!我只有四大缸粗盐,放在屋背后的薯窖里。”四老倌说着,叹了口气,“都是麻衣相师害的,别人还真以为我有金子呢,才遭此大难。”

春桃满身汗湿,对秋园说:“梁老师,这回我死定了,死了也好,难打磨头<a id="z11" href="#bz11">[11]</a>。”

干部们三天两头要四老倌交出金子,威胁他说:“你再不交出来,不要说我们不讲情面,恐怕又要受皮肉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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