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破人亡(第3 / 7页)
宋慈肃声道:“那你也得说!”
韩㣉高举酒瓶,灌了一大口酒,“噗”地喷在地上,骂道:“驴㞗知府,送的什么酒,难喝得要死!”手一甩,将酒瓶朝宋慈的方向用力掷出,“啪”地砸碎在牢柱上。碎瓷片顿时四散飞溅,一部分溅到了宋慈的身上。宋慈右侧脸颊微微一痛,已被一块碎瓷片划破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桑老丈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宋慈好一阵没有说话,就那样站在牢狱外,目不转睛地看着韩㣉。
一条条皱纹颤抖了起来,满是褐色斑块的双手攥在一起,桑老丈嗫嚅道:“我……我……”
韩㣉脸色微变,冷笑一僵,道:“原来你还记得?”
“你当真以为自己揽下一切,桑榆便能获释出狱吗?你这么做,非但害了你自己,桑榆也会受到牵连,还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宋慈语气一变,变得极为严肃,“你不把一切说出来,还要有所遮掩,难道真想坐视桑榆被定罪论死?”
“我说的是十五年前,那个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虫达。”宋慈声音一寒。
桑老丈忙道:“我宁愿死了自己,也不愿榆儿有事啊……可是有些事说了出来,只会……”
“那你说说,你是如何将砒霜下在糕点里的?”
文修快步来到宋慈身前,道:“宋提刑,你可让我好找。”他方才去太学寻找宋慈,听习是斋的同斋说宋慈和刘克庄一早去了府衙,于是又匆忙赶来府衙,正好在此遇到。
桑老丈愣了一下,道:“我趁榆儿和面之时,将她支开,偷偷倒了砒霜在里面……”
宋慈在原地立住了脚步。
“经我查验,砒霜只在糕点的表皮上,并不在糕点里面,分明是糕点做好之后,再撒上去的砒霜。”宋慈直视着桑老丈,“老丈,你为何要撒谎?”
“不就是虫惜那臭娘皮的爹吗?”韩㣉哼了一声,“一个叛投金国的走狗,我记他做什么?”
“只会什么?”
一丝鲜血沿着伤口慢慢流出,泛起一阵阵的疼痛。宋慈任由鲜血下淌,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道:“你还记得虫达吧?”
“只会害了榆儿啊……”
“啊哟,你杵在那里做什么?”韩㣉笑道,“一时失手,宋提刑大人大量,想必不会介意吧。”
那人是文修。
桑老丈不敢与宋慈对视,道:“是我记错了……是榆儿做好糕点后,我再下的砒……”
从府衙里出来,四下里早已不见了刘克庄的影子,宋慈深知刘克庄的性子,每逢心烦意乱,总会借酒消愁,想是又去哪家酒楼了吧。韩㣉只徒一年的结果,对刘克庄的打击极大,只怕他这次会喝得一塌糊涂。宋慈叹了口气,打算先回太学。这时街北忽然急匆匆行来一人,远远望见了他,招手道:“宋提刑!”
宋慈打断了桑老丈的话:“你这么做,是想揽下一切罪责,好让桑榆脱罪吧?”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从不敢忘。韩㣉,一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你我后会有期。”宋慈留下这句话,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了司理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