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重操旧业(第4 / 4页)
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是很难想事儿的;一个压酷砸彪形大汉把你按在墙上,一只手勒住你的脖子,另一只手猛击你的肋骨,而你的脚却怎么也够不着地面——在这样让你喘不上气来的时候,你就更难想事儿了。
如果我把话音放轻一点,不流露出一点感情,再穿上西服,戴上厚厚的黑框眼镜,有时在极其昏暗的灯光下可以冒充一下日本人。我用我的方法混进了这家俱乐部,不料我正在采访的那个女人开始禁不住痛哭了起来,我一下子就露馅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比较新的俱乐部之一。我从海伦娜那里听说了这家俱乐部的情况,就去看看。跟大部分贩卖外籍妇女的俱乐部一样,这里是不对外国人开放的。外国人的问题在于他们会同情在俱乐部里工作的其他外国人——会把此事告诉警方或非政府组织。
我做了自己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去工作。国际演艺协会与后藤组有关联,我必须去看看,就这么定了。我必须把海伦娜的线索追查到底。
这家俱乐部位于池袋市一栋四层楼房的三楼,按“池袋”字面上的意思,这个地区可谓是名副其实了。俱乐部的名字是“莫斯科骡子”。
他喘不过气来了;他开始作呕,然后跪倒在地上。就在他倒下去的时候,我把双手并拢成半贝壳形,使出全身力气拍击他的两个耳朵——这就是所谓的“爆破拳”。从理论上讲,它应该会打破人的耳膜,让人失去平衡,导致恶心,给人带来极大的痛苦。它好像真的奏效了。
我手上的听筒差一点掉了下来。
我伸直手指,使出全身力气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捅他喉头下面的小坑——这是攻击要害的基本招数。猛戳肉质组织有一种很美妙的触觉,他后退了。这下我能喘过气来了。
我叫她别再往下查了,她就不高兴了——或许是认为我的反应过激,或许是认为我瞧不起她。她本来是个遇事很容易激动的人,而我一定是指责了她的这种状态。总之,我们的谈话慢慢变成了争吵,然后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什么深奥绝妙的锁腕动作会使我的对手放开我的脖子让我喘口气。就在我想到喘口气的时候,我记起那位上了年纪的合气道老师(他曾经是个警察)有一次跟我说过的最有效的合气道动作。这种动作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世界上块头最大的人不吸氧也活不了。
假如后藤对她的消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我还没有了解到他有责任——我必须去了解清楚。即使他没有责任,我也应该回去调查他很久以前进行的肝脏移植的真相。这偏离了人口贩卖调查研究的方向,但并没有完全跑题。我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冒生命危险,有可能会再次得罪后藤,但我真的不太在乎了。我大概已经得罪他了吧。
我在一家被称为“俄罗斯酒馆”的店入口处,这在当时是东京圈内人口贩卖做得最凶的店。店里的妇女都是从俄罗斯、乌克兰等地带过来的——先跟她们说是当女招待,然后很快就把她们转交给压酷砸团体,压酷砸就把她们变成了契约妓女。
就像日本人常说的,既然已经服下了毒,再舔一下盘子又何妨。
尽管如此,你还是会惊讶地发现,有众多纷杂的想法那么快地掠过你的脑海。
<a id="jz_01_1064" href="#jzyy_01_1064">(1)</a> 每年在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举行的国际性的赛车比赛,世界三大赛车赛事之一。——译注
我试着跟她取得联系,但她不接电话。第二天,我又打了一整天的电话。我还打电话让一个朋友去看看她的情况。他答应了,也去了——她的公寓里没有人。我害怕如果我打电话叫正规警方去找她,她会因为妓女的身份而被捕。我必须亲自去找她,一天也不能耽搁了。我花高价买了去日本的机票,这把淳气得大发雷霆。
我跟年轻的时候差不多,依然是个拙劣的武术家。尽管我后来空手道和合气道都学了,还是连常规动作都没能掌握好。我的空手道老师曾经给我的最高褒扬就是:“你什么都没做对,你的站位很糟,你的身型难看,你的步法凌乱——但往往把握住了根本原则,你做的动作……都会奏效。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啊。”
在漫长的旅途中,我不停地发送电子邮件给她。抵达成田机场后,我立即跑到她过去干活的地方。只是我到了那儿时她已经不在了,根本就没有外国妇女在那儿干活了。她的电子邮件账户也没有回应,她的电话也停了。我去了她的公寓,房东说她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回来了。
门口的那个8根指头、满身刺青的麻脸巨人保镖一定是注意到了我们,他抓住我,把我拖到外面的入口处就开始狠狠地揍我。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事实上我在想,我可能马上就会死掉,我可不想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跟印第安战士不一样,我醒来的时候总是暗自思忖:“今天是个不死的好日子。”
一周之后,我确信在她的公寓和她平时教英语课的地方(我也去查了)完全找不到她的踪影了。她没有留下托运地址,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