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 / 15页)
她始终不肯承认她病死,但,不彻底打醒自己,这个崔舜华的未来也危险了。
这……这是谁啊!
她自认是个善念极重的好人,魂魄无辜侵占旁人的身躯,她内疚万分,巴不得马上还给崔舜华,可是,要怎么还?
晴天霹雳击中她的心口。
连璧笑了笑:“要灵才能随时服侍主子啊。”
半个月后──
是啊,就是太灵了,她真怕哪天她一个不小心梦话被他发现。
※※※
今年是建熙三年春,但……絮氏舜华病重失去意识的那一日是建熙四年春啊!
随轿步行的连璧三不五时瞟进轿窗。她不得不修正坐姿,让自己看起来……嚣张大气些。这些天她已经够不像崔舜华了,再这样下去,她不是崔舜华的天大秘密就要被揭穿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为了抱紧木盒而露出的藕臂,不由得含泪。崔舜华干嘛喜穿西玄的曲裾深衣啊?北瑭女人的衣袖偏窄,哪会露臂,现在她动不动就露上一露……
明明是崔舜华的面皮,明明是崔舜华的身躯,但,她确实不是这位崔家舜华小姐。她连连躺在床上三天,试着由蝴蝶变回庄周去,可是不管醒来几次,她都还是那个梦里蝴蝶。
轿身一起,微微晃着,舜华紧紧抱着木盒,宁愿丢名也绝对不随便把怀里盒子抛弃……不不,命不是她的,多少还是要保重些。
“今年是……建熙三年么?”她喃喃着。
那个絮氏舜华又是谁?
这表示什么?
庄周晓梦迷蝴蝶,她是庄周还是蝴蝶?如今她是崔舜华,那,以前那个絮氏舜华呢?
她莫名其妙地跑到一年前,而且无故成为崔舜华。至于一年后的絮氏舜华在化为春燕的那一刻,怕是已经病死了吧。
锵啷一声,铜镜碎在地上。
连璧放下轿帘,应了声,对着轿夫道:“去白府,走大宝街那条。”
“当家,你问过许多次了,今年正是建熙三年春。”连璧靠近轿窗说着。
“起轿吧。”她道。
舜华面色微微抽搐,道:“你耳朵真灵……”
崔府大门缓缓打开,崔家唯一的当家抱着沉重的木盒,略略东张西望走出来,当她对上在轿子旁笑嘻嘻的连璧时,心跳漏了一拍,又见恭送她出府的仆役排排站,她心头苦着,挺挺肩,步伐稍大地钻入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