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一 爪哇(第1 / 2页)
我身后两个服务员站着,一副随时要抓住我的姿势。这个超五星级的旅馆,保护客人的措施倒也完善。可我当时完全不屑于他们的存在。我一步步靠近池子,雨水把我的脸和头发衣服浇了个透。多好,这儿一点不像初冬的北京,寒冷刺骨,一月的爪哇,夏季的高温,雨水在皮肤间流淌得自如、畅快。
是呀,这就是爪哇,在我的书《好儿女花》一开篇就写到,母亲说我前世在这儿逛荡时学会了梵语,说我亦正亦邪,是良药也是毒剂。母亲还说过,面对令你恐惧的世界,若一旦失去自我,就索性怀携利刃吧。
如果站在这儿被雷电击中,证明我并不畏惧危险和死亡。那么为什么要怕爱呢?爱人比恨人更难,可只要去做,就比不做要强,终会如愿。
“现在,你心里感觉好一些了吧?”
豆子女士静静地望着我。哦,不,等等,难道我会对她讲伤害,我对人的伤害和人对我的伤害?一个故事,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还好,我不肯说,她并不强迫。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开始说自己的故事,滔滔不绝,一直说到需要喝一杯水才能继续。
我点点头。
多年前,我狂恋爪哇,也一度倾心于印度,前者是因为母亲点拨,后者却是出于自觉,写了旅游小说《阿难》。那是我情感生活最低谷时期。我借写佛的弟子阿难,细数恒河沙与人性之复杂。佛法如恒河水,流入多灾多难的阿难心,也期盼流入我这样少福少乐的女子心。
我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那个充满花香的房间,如何与一群女人们坐着车回旅馆的。
记得我是与一群同去开会的女人们,由导游领着进了当地一家名店。她们忙着买衣服、围巾和布料。而我呢,坐在桌前,不安地喝茶。因为这样,她被我注意,鬼使神差地被我逮着,在一个只有她和我的房间里。
我拿了游泳衣,直接乘电梯到楼顶露天游泳池。服务人员拦住我说:“女士,小心,最好不要游。”
也可以说,温柔是爱,暴烈是不肯原谅过往。
我不理会,独自走向大露台。从上往下看,一辆跟一辆的汽车摩托挤塞满道路,比马车还慢。而天空阴暗无比,不看则已,一看雷声竟然大起,雨水倾盆而下,如同交响曲在耳边奏响。整个城市乌云翻滚,闪电直射在周围的楼群。我走向空空的游泳池,水面也有闪电的影子。
温柔而暴烈,是女子远行之必要。